过了很久,外面还是没有一个人进来。

他扶着床沿,挣扎着想从**下来,一不小心直接摔到了地上,身体疼痛难忍,但也顾不得这些,从地上慢慢的爬到门口,抓住门槛,结果一抬头看到的是院子里面满地狼藉,乱成一团。

“来人!有没有人!来人!”

他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句,终于有一个老头儿从后面颤颤巍巍的走过来,看到他在地上趴着,慌忙把他扶起来。

“大少爷怎么掉地上去了?现在天寒地冻的,可不能下床。”

他一边唠叨,一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到**去。

夙亦弦没见过他,但是看他身上的穿着,应该是后面厨房里的人。

“府中是遭了贼了吗?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他咳嗽了两声,整个人都觉得不舒服,尤其是脸上火辣辣的疼,但是他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老头儿为难的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说,“大少爷昏迷的时候,王爷下旨说您贪赃枉法,把您的官职撤了,大小姐也不见了,府里没一个主心骨,其他的下人见没有活路,该跑的跑,该走的走,现在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头儿老太太了,不过好歹是饿不着大少爷的。”

他说的时候,心里面还算乐观,毕竟他们这些人什么苦都吃过。

可是这些话传到夙亦弦的耳朵里,简直就是五雷轰顶,直接把他整个人都炸傻了。

“你的意思是说……夙家没了?”

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全都走光了。

“唉!大少爷你也别这样想,只要大少爷把身体养好了,东山再起也是早晚的事,只是不知道大小姐去哪儿了,我们几个老奴怎么找都找不着。”

他们本来以为夙暖鸢只是出去散散心,但是过了两天还没回来,他们才意识到不对劲,可已经晚了,再找已经寻不到人了。

夙亦弦苦笑了一下,他现在算是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了,连自己的亲妹妹也抛下自己跑了,想必在他昏迷的这两天里,家中家当也没了,他还活着做什么?

只会让别人看笑话罢了。

“你们这些人也散了吧,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拿走吧。”

老头儿听出来他这话不对劲,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他两句,但是一想现在夙家确实是人去楼空了,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只能摇了摇头,独自离开了。

反正他们这些人也没地方去,是不会从这儿走的。

夙亦弦在他离开之后,撑着一个板凳下床,走到镜子面前,里面的人面目全非,完全和前些日子的人截然不同。

他已经没有愤怒可言了,再生气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省点力气把自己弄死。

他无比留恋的看了一眼周围,本以为自己年少就被天鹿书院选中,理应成为人上人才对,没想到绕来绕去,居然是这么个下场。

夙暖鸢也许是对的,她早些走掉还能落下些钱财,否则等到现在人财两空,什么也没有。

“爹娘,孩儿来见你们了。”

“咚!”

一头撞在了旁边的桌角上,重重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

东樱还在等着东慕过来接自己,眼角突然一跳,觉得有事情发生了。

池竹从外面进来,面色不好看。

“公主殿下,大少爷好像去了。”

虽说她对夙亦弦没什么主仆情分,但是她好歹也在夙家住了那么多年,总归心里面还是有些难过的。

“死了?”

东樱不信,他这么一个恶毒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夙清桐从外头进来。

“你皇兄过来了,东西收拾妥当了吗?你是现在走,还是要留一日才走?”

她的意思是留一日也好,刚好也可以讨论一下两国之间的交情一事。

“皇兄已经到了吗?这么快?”她激动的站起来就要往外跑。

夙清桐无奈的笑了一下,算了,还是等他们两个见过面之后再说吧,和池竹一起跟了出去。

东慕只带了入相和几个下属过来,没有太过声张。

两人相见时,东樱有些别扭的站在他面前,觉得自己添了麻烦。

“如今国内事情都要你操劳,皇兄完全可以让入相哥哥一个人过来接我回去。”

入相翻了一个白眼,这种时候倒是想起他了,当时私自决定过来和亲的时候,可是瞒着他的。

“公主殿下可别那么叫臣,臣可担当不起这一声哥哥。”

他心里现在还憋着火呢,前两日又听说她嫁人之后被打,更气她当时私自做决定了。

东樱小心翼翼的走到他面前,扯了扯他的衣服,一副小女儿姿态。

“入相哥哥,我当时不也是为了两国考虑吗?如果我不来的话,也是要其他人过来的,还不如让我过来。”

其实是先皇让她过来的,只不过先皇不想让东慕反对,所以才让她自己主动提出来。

入相叹了一口气,气消了不少。

“我和东慕听到你受伤的时候,你不知道我们有多着急,距离那么远,我们也不能为你做点儿什么,这次回去之后,你就乖乖的在皇宫待着,一辈子都别想出来了,这是对你的惩罚。”

东樱笑了,非常亲切地挽住他的手臂。

“好,只要你不生气了,让我做什么都行,不就是待在皇宫吗?待多久都可以。”

夙清桐在旁边安静的站在,入相这个人她知道一些,不过不是很了解。

“我们先进去说吧。”

几人在大厅坐下。

凰梧收到消息也过来了。

入相看着夙清桐,笑问,“听说这次瘟疫的事情王妃也帮了不少忙,还真是要谢谢王妃了。”

他们收到药方的时候,说不吃惊是假的,没想到一介女流,居然真有这么大本事,临风阁啊!这可是多少人想合作的对象,背后的主人居然是一个深闺女子。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而且是互利互惠,谈不上感谢。”

东樱插嘴,“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东慕没打算把这些事情告诉她,就只是简单说了一下瘟疫的事情。

“王妃确实帮了很大的忙,这次我们过来也是要谈谈当初说好的条件,王妃拒绝了让我们插手王爷的事情,那这个人情我们就欠下了,以后若有事帮忙,王妃可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