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她的家中,门一直都是虚掩着的,苏兰溪推了一下,里面的场景却让她着实大吃一惊。

狭小的后院里,那妇人只着一件里衣躺在地上,脖子上有一个碗口大的划痕正在流着鲜血,而衣领上面的鲜血早就已经凝固。

过去一看,人已然是没了呼吸。

这不过才短短的时间,为什么她会遭受到暗杀?莫不是幕后主使杀人灭口……

苏兰溪在四周打量一番,留下了妇人身上仅有的一块花帕,这才找人一块埋葬了她。

刘玉清和王秀梅早就已经定好了亲事,三日之后大婚,宴请青林县的父老乡亲共同赴宴,而苏兰溪和冷南行则成了见证人。

清晨,王秀梅坐在房间内,面对着铜镜一脸紧张羞怯的神色,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她只觉得和自己的心跳仿佛融为一体一般。

外面早就已经是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挂满了整个院子,那堇色红色的丝绸在风中飘扬,带着满满的喜庆之感。

苏兰溪前两日就找了这青林县最好的绣娘为她精心的缝制了一套嫁衣,这会儿王秀梅小心翼翼的穿在身上,在铜镜面前细细的端详着。

那朱红色的锦绣长裙上面绣着一对七彩羽毛的交颈鸳鸯,裙摆一溜浅粉色的流苏,上缀圆润的淡水珍珠。外罩一件广袖玫瑰红蹙金软烟罗,袖口累珠叠纱衬得一双柔荑雪白细腻。

经过苏兰溪几日对王秀梅肌肤的精心护理,那泛白的面色此时白里透红,光洁如玉,扫上淡淡的杏粉色胭脂和玫瑰色口脂,衬着一弯烟波一般的黛眉,整个人光彩夺目,看起来竟然也只像未出闺阁的少女。

外面的敲锣鼓声震耳欲聋,小孩子的笑闹声和邻里的恭喜声音不断的传入耳中,王秀梅看到镜中的女子美的让人惊叹,一时间感觉有些不真切。

这,这如天仙似的美人,真的是自己吗?

她愣愣的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头上的凤冠,那金银流苏发出叮叮的清脆响声,让她知道这果然不是一场梦。

“好啦,秀梅姐姐你就不要再看了,今天你就是咱们青林县最美的新娘子,一会儿刘知县可就来接你了!”

苏兰溪打趣一般的说道,上前去轻轻地把王秀梅拉了起来,旁边的喜婆赶紧笑盈盈的走上前去带着她一步一步的出门。

而此时此刻冷南行那边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刘玉清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绣金喜袍坐在枣红色的骏马上,整个人看起来丰神俊朗,神采奕奕,面容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他今天,终于要娶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了解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心愿了。

在叮叮当当锣鼓的敲响之中,他来到了王秀梅的娘家,周遭立刻围上来一群看热闹的孩童,他们口中大声的嚷嚷道:“快看,原来这就是新郎官啊,这不是咱们平时的刘知县吗?县令大人做新郎官啦!”

刘玉清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喜滋滋的笑了,从骏马上下来,整了整自己大红色的衣襟往门口走去。

在一片欢呼雀跃声中,王秀梅被喜婆牵着走出门口上了花轿,晃晃悠悠的花轿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让她心头激**着喜悦,沉醉在这美好之中了。

一路上大家你追我赶,敲锣打鼓,很快就到了知县府。

如今的知县府早就和苏兰溪刚来的时候大不相同了,那以前褪色的大门现在早就漆成了鲜亮的朱红色,金晃晃亮晶晶铜环挂在上面,大红色的丝绸打了一个同心结,上面坠着一串红枣。

在喜婆的主持之下,大家热热闹闹的完成了婚礼三拜,宴席上丰盛的饭菜也一道又一道的摆了上来,色泽鲜亮的大猪头,软烂酸甜的糖醋排骨,红油飘香的水煮鱼,诱人的香气飘**在整个知县府,勾着大家的味蕾和馋虫。

吃饱喝足之后,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那夕阳像是散发着光芒的火烛,把半边天照的亮而炫美,知县府仍然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到了闹洞房的环节,大家都拿着挂了糖的苹果和山楂让新人嘴对嘴吃,房间之内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大红色的喜被柔软而丝滑,绣着兰花鸳鸯,大朵大朵盛开的牡丹,床铺底下压满了红枣和桂圆,还有一些圆滚滚的花生,一串又一串,一提又一提,寓意着早生贵子,生活圆满。

苏兰溪在旁边笑得十分开心,不自觉的动作和冷南行亲密了几分,眼尖的刘玉清忍不住嚷道:“苏姑娘,我看你们二人也是郎才女貌,倒不如凑成一对儿啊!”

“是啊是啊,我早就看着你们二人十分登对,我们玉清现在也已经有了婆娘,你们可也要趁早啊!”刘母呵呵的笑道,眼神暧昧的在两人身上上下流连,其中的意味十分明显。

这话一出,苏兰溪眼神正是羞涩下来,面庞上浮现出一坨羞红,不好意思的想要把自己的胳膊从冷南行身上抽出来。

没想到这话却激起了冷南行的占有欲,他二话不说就上前把苏兰溪搂在自己的怀中,昂起下巴挑衅般的说道:“大家可都看好了,苏姑娘是我心仪的女子,无需大家提醒,她也永远都是我的人!”

听到这炙热而大胆的一番话,周围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笑声,其中还夹杂着吹口哨的声音。

苏兰溪和冷南行被一众人簇拥在中间也闹了一回洞房,苏兰溪又重温了一会做新娘子的时候,看向冷南行的眼神变得格外甜蜜。

这盛大的婚礼就在欢声笑语中过去,苏兰溪和冷南行看到青林县也逐渐步入正轨,便不再多留,准备启程离开。

临走之时,刘玉清和王秀梅把自己家乡的特产带了一大包给苏兰溪放在马车上,邀请他们以后若有机会要经常来青林县玩耍,苏兰溪心中万般不舍,却也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马车缓缓驶动,望着越来越远青林县,她心中生出一阵酸涩和惆怅,这一切都被旁边的冷南行尽收眼中。

冷南行十分轻柔的把苏兰溪抱在怀中,附在她的耳边说道:“兰溪,我知道你舍不得青林县。若是日后你我得了闲暇,我定然要带你在青林县小住时日,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