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狐媚的贱人,得了便宜还要来我这里卖乖!”金氏咬牙切齿的说着,直接将手中的茶杯砸在了地上。

啪!

里面有瓷器落地的声音,柳儿唇角微挑,继续道:“柳儿能侍候老爷,都是二夫人肯提点妾身。昨夜得知自己有了身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给夫人叩头谢恩,若没有夫人栽培,柳儿哪来今日恩宠。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她说着,一个头磕到地上,却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屋里的脚步声。

金氏还未出门,明无忧就从一旁赶了过来。

“柳姨娘,谢也谢过了。我娘亲近日身子不适,你也是时候该走了。”虽然明无忧心里也反反复复的把柳儿骂了千万回,但她毕竟不是当事人,在这种事情上也更沉得住气些。

“二小姐,妾身只是想见夫人一面啊!今日妾身能有如此造化,还是夫人的福泽深厚所致!”柳儿像模像样的说着,又朝屋里喊了一句。“妾身再次叩谢夫人赐子之恩!”

柳儿这一口一个怀孕,一口一个孩子,金氏这嫉妒心极强的人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立时就气得尖叫。原本因为明凤雏的事情忧心得没什么力气,眼下却又像突然蓄满了力般,噼里啪啦里就在屋子里摔了起来。

看见自己的娘亲如此暴躁,明无忧的心中更是暗道不妙。她总觉得事情十分蹊跷,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柳儿听着屋里的动静,心下更是有些焦虑,一刻钟马上就要到了,可金氏却只是在屋子里面发着脾气,这可不行。于是又道:“夫人要保重身子,老爷让妾身安心养胎,只怕不能常来看望夫人,而且这孩子落地后妾身还要让着孩子认您做母亲呢。而且妾身昨日还叫大小姐来看过,大小姐是个男孩!我们明府终于要添男丁了啊!”

她故意编造了这么一句,果然,屋里的人崩溃了,她听见脚步声疾速向这边传来。

“夫人,您别跟那贱人置气啊!”金氏身边的丫鬟赶紧拉住了她。

“我怎么能不气?你让我怎么不气?”金氏的脸已经因为愤怒而扭曲,她本才是这尚书府最受宠爱的人,最为尊贵的人,可是之后呢?先是四夫人云氏怀了孩子,她辛辛苦苦的才弄掉了;可这形势刚刚有所好转,柳儿这贱蹄子又爬上了自己老爷的床!还怀了一个男丁!

男孩啊!这是她金氏做梦都想着的啊!

“夫人,那只是柳儿的激将法罢了,您可千万要保住自身才是!”丫鬟跟了二夫人这么多年,自然也是明白一些事情的人。现如今二夫人已经被气的冲昏了头,她自然要劝上一劝才是。

可此时的二夫人哪里是能劝住的,她一把推开丫鬟,大骂道:“你这个贱人!少给我猖狂!”

柳儿心中一动,再大声喊了一句:“夫人您说什么?夫人您是想念柳儿吗?柳儿也想您!”

砰!

门被金氏直接推开。站在门外的明无忧一愣,只道是娘亲平时是个和善的性子,只有遇见和父亲有关的事情才这样沉不住气,今日果真还是如此。

与此同时,柳儿只觉小腹一阵搅动,似有东西在往下坠,她脸色变了变,但却仍旧是强撑着站起了身,踉踉跄跄的向金氏走了过去。

“夫人您终于肯出来见妾身了!夫人您看看我肚子里的孩子!”

明无忧眯着眼睛看着当下的情势,赶紧说道:“母亲,您快退后些!”

金氏早就被怒火气的失了智,哪还能听从明无忧的建议。她看柳儿见她出来居然还在炫耀,便伸出手想将这个烦心的狐媚子推远些。

谁知她这手刚刚碰见柳儿,还没用力,柳儿就惨叫一声,向后栽倒过去。

“啊!——好疼啊!”

一声惊叫,金氏被吓了一哆嗦,明无忧更是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果真,还是被将了一军。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金氏恐慌的摇了摇头,尖着嗓子叫道:“是你这贱蹄子自己倒出去的,可不关我的事啊!”

柳儿手下的丫鬟赶紧将柳儿扶起来,她低头一看,身下一片血迹,明凤雏的药果然见效是极快的。

后顾之忧已经除去,她随即“嗷”地一声大喊起来——“夫人!您为何要伤我的孩子!您真是好狠的心啊!”

“我没有!你这贱人不要胡说!”理智开始一丝丝的回到金氏的脑子,她察觉到这其中的关节,却是已经晚了。

金玉院儿里,柳儿凄厉的惨叫声传遍了府里的每一个角落。片刻之后,众人齐聚。

金氏已经被下人请回房里,刚刚在门口的丫鬟此刻正跪在院中对着老夫人道:“柳姨娘怀了身子,感念二夫人提携的恩情,就来和二夫人报喜。谁知二夫人竟然怒气冲冲的冲了出来,把柳姨娘推倒在地,这才让……柳姨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柳儿倒在血泊里,气若游丝,明凤雏正握着她的腕,脸上更是叹息的神色。

老夫人一时间就明白了这前因后果,她倒也是和明尚书一样,不希望这孩子降生,但过场是不能少的,所以一脸焦急地问着明凤雏:“怎么样?孩子还能保得住吗?”

明凤雏看着老夫人那做作的样子,心中冷哼一声,只道这府上的人倒是个个会演的不行啊。

但嘴上还是得留情面的,哀叹一声,道:“没指望了,金姨娘那一推用力过猛,直接落在这孩子身上,孩子直接被推出母体了。”

“这个毒妇!”老夫人猛地一声怒喝,让在场的众人打了个寒颤。

“老太太。”柳儿虚弱地叫了一声:“妾身的孩子没了!他可是无辜的啊!”

老太太看着柳儿这楚楚可怜的样子,赶紧出言安慰道:“你好生养着,这件事情我不怪你,要怪就怪金氏那个恶妇!”她重重地顿了一下权杖,咬牙切齿地说:“这一次,我绝不会放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