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了百年人参,老夫人不过是多拖了半个多月,还是去了。
带着她的不甘心和遗憾,算计了一辈子,都没能让自己的小儿子做定北候,她临终拉着萧肃的手,死不瞑目。
然而又能如何呢?萧肃连个正经的差事都没有,还谈什么侯爵之位?
等老夫人的丧事办完,都已经立秋了。
小孟氏顺利产下一个七斤重的男婴,萧肃喜笑颜开,此生不能做定北候的遗憾稍稍弥补了几分。
小孟氏的儿子满月的时候,萧肃找到了萧邺:“大哥,现在母亲已经去世,我和二哥已经没有理由再在侯府住下去了,我们早就在外面买了府邸,准备搬过去了。我现在只求二哥帮我们求下来一个差事。”
其实他和萧安还是四品官,因为上次丢了差事,现在官员很多但是缺人的岗位并不多,排着队等着排差事的人不少,就是轮不到萧安和萧肃。
也不知道什么年月才能等到。
萧安也说:“我么二人求了不少人,吏部那帮人狗眼看人低,此事我二人只能求大哥一回了。”
萧邺见两人主动要搬出去,就松了口:“好,既然你们有了府邸,也准备搬出去,那我就不留你们了,等你们帮过去,一切收拾妥当,我就跟吏部的人好好吃一顿酒,看看能否帮你们谋个差事。”
两人对视一眼,大哥的意思很明显,要他们先搬出去再说。
两人齐齐对视彼此一眼,心里跟明镜似得,想要在大哥这里占便宜,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好,这几日我们就搬出去。”
萧邺嗯了一声,没说什么,只要两人搬出去了,就再没有可能算计他的侯爵之位。
这两人说了要搬出去,就是放弃了争夺侯爵之位。
三日之后,萧安和萧肃就开始组织下人收拾东西,家具和房子是不会搬走的,要把搬走的只是日常用品和细软,二房三房的下人一起行动,用了三天时间,就收拾妥当了。
他们一走,侯府就安静了许多。
而萧明芷在新家落成的第二日就回娘家一趟,她发现新的萧府和定北侯府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定北侯府占地面积很大,足足占了大半条街,可萧府,就五进四合院,连个小园子都没有。
她失望的很,没有护院,就二十几个下人,回来之后没了前呼后拥的阵势,就连侯府门口的镇宅麒麟,都换成了普通的石狮子,而且还很小,门口也是小门小户,进进出出的一点拉风的感觉都没有。
相较之下,她还是喜欢侯府,总之是说不出的失望。
孟氏成了真正的主母,手下管着小孟氏和赵氏还有崔氏。
老夫人一死,赵氏和崔氏没了庇护, 有没有孩子傍身,只能低声下去的在孟氏手底下讨生活,低眉顺眼了一年的小孟氏也扬眉吐气,因为生了儿子被抬成贵妾,虽然不是平妻,但孟氏看重她,她日子过的很滋润。
孟氏虽然也有心里落差,但这个家她可以做主,她就很知足,只要丈夫儿子知道上进,迟早她们会换上更大更奢华的宅子的。
刚入秋的时候,公主宋敏燕嫁入了林家,罗玉也招赘了新科状元欧阳宣。
欧阳宣是个俊朗阳光的男子,博学多才,除了不会武功,没别的缺点。
一眨眼两年时间过去,宋承绪的薨逝带来的悲伤已经慢慢散去,曾经风华绝代的太子殿下也成了过去的传说,更加惹人关注的是太子留下的遗腹子,当今的太孙殿下。
就在太孙两岁半的时候,萧锦华凤冠霞帔的嫁入了秦王府,成了名副其实的秦王妃。
成亲的时候,宋承翰已经三十岁了,别的男子在他这个岁数,孩子都一大群了,最大的孩子都有十岁了。
宋承翰一身喜袍从前面回来,身上的酒气很浓,但他步伐稳重,一点也不像喝多的模样。
屋子里的萧锦华正坐在长桌旁,从红盖头下面,看着一堆成小山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发愣,新房里放这些东西做什么,而且还放尖尖的一大碗,并且还派人看着,一个都不许吃。
萧锦华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她头上的凤冠估计有二十斤,戴了整整一日,压的脖子疼,身上的衣服,布料用了很多金线和银线,还镶嵌了不少的宝石,总之很重,少说也有六七斤。
她想把沉重的凤冠摘下来,喜婆说什么也不让。要不是今日是萧锦华大喜的日子,不宜动粗,萧锦华指定把喜婆打趴下,然后敞开了肚皮吃。
“你终于来了 ,我饿了。”萧锦华第一句说的就是这个,早上一起床她有喝一杯温水的习惯,可今日早上起来,喜婆一滴水都不让她喝,说是王妃的喜服复杂,这一日的规矩又多,中途方便不大方便,所以不准她吃不准她喝。
到现在她已经八个时辰没有喝水吃饭了。
她掀起盖头要跟宋承翰诉苦,却被喜婆拉下去:“盖头想要王爷摘,王妃可不能胡来。”
宋承翰走过去,拿起如意秤挑开了她头上的红盖头。
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宋承翰看了心疼又觉得好笑。
“想吃什么?”
萧锦华不客气的说道:“我想吃烧鸭,红烧鱼,四喜丸子,还想喝八宝粥,还想喝水。”
“去弄来,让厨房再多做两个清淡爽口的菜,一起弄来。”宋承翰吩咐下去,十分宠溺,看的喜婆都看不下去了。
喜婆是太妃身边的人,她暗暗翻了个白眼,提醒宋承翰:“王爷,该和合卺酒了。”
夫妻结发,喝合卺酒,一系列的程序做完,又是半个时辰。
“终于走了。”萧锦华如释重负,去摘头上的凤冠,还跟宋承翰抱怨:“你不知道,这个凤冠重死了,我的脖子都要压弯了,我还饿着肚子顶了他一天。”
“我帮你摘下来。”宋承翰亲自动手,将凤冠和她头上的钗环都摘下来,放了满满一桌子,“辛苦娘子了,这么重的凤冠,我抱着都嫌累,你顶了他一天,当真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