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华回来的时候,侯府的下人都往大花园里跑,还有人边跑边说:“六少爷淹死在荷花池里了。”
萧锦华抓住一个小厮就问:“出什么事了?”
小厮停下脚步,指着东边的大花园:“就在刚刚,打扫东花园的小厮,在荷花池里发现了六少爷的尸身。”
萧锦华放弃从垂花门回去的路,转身穿过车马房去了大花园。
萧长雷的尸身已经被打捞上来,脸色灰白毫无血色,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蓝疏影也刚接到消息,脚步踉跄的跑到儿子身边,她腿脚发软,耳边嗡嗡直响,她刚才听到消息的时候怎么也不肯相信儿子真的死了。
上午的时候儿子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死了呢。
她不信。
看到儿子毫无生气的身体,她才信了。
她趴在儿子身上失声痛哭,可旁人没人哭。
老夫人,二房一家人,三房萧肃的三个小妾,以及在塔楼清修的孟氏都赶了过来。
都冷淡的瞧着蓝疏影哭的肝肠寸断,好像死的人和自己无关似得。
萧长柏萧长溪今日恰好月末放假,也回来了。
两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萧长雷的尸体:“怎么会这样呢?”
萧长林和萧长风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父亲终究还是处死了六弟。
让他溺死,也算给他死后一点颜面。
兄弟二人看了一眼,就蹲下了,将伏在弟弟身上的蓝疏影扶了起来,两人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落。
整个侯府的人看不出一点不对,大房死了小儿子,母子三人悲痛不已。
萧邺是最后一个赶来的,他面容冷肃,看上去多少有些悲伤,他没哭。
同样没哭的还有萧锦华,又不是她亲弟弟,她哭不出来。
蓝疏影心里有个一团,她怀疑萧长雷是萧邺害死的,她忍着悲痛站起来,满眼愤恨的指着萧长雷的尸身问萧邺:“雷儿是怎么死的?”
萧邺自然能料到蓝疏影会这么问:“你不是看到了吗?夫人节哀吧,雷儿一定是在荷花池边玩耍,不慎掉进去的。他身边的人看官不力,我定会从重处罚。”
二房三房的人诧异,大房这是有故事啊。
萧安和萧肃都在军中体验生活,不在府里,几个晚辈谁也没资格质问萧邺,也没怀疑什么。
蓝疏影失去了人生中最后一个牵挂,再也顾不得其他,什么颜面,什么性命,统统顾不得了,她撕心裂肺的冲萧邺吼:“是你容不下他,对不对,是你想让他死的,对不对?”
萧邺面不改色:“夫人气糊涂了,你们两个扶你们母亲回去歇着。”
蓝疏影猛地推开两个儿子:“别碰我!”
玉烟阁的下人赶紧上前扶住了踉跄的主子。
蓝疏影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从袖笼里摸出一把匕首,就朝萧邺刺了过去:“我杀了你!”
侯府的主子们都倒吸一口冷气,替萧邺捏了一把汗,有的胆小的还闭上了眼睛。
萧邺眯了眯眸子,故意慢了一步,让蓝疏影的刀子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萧长风萧长林大惊失色:“父亲!”
然而,萧邺的胸前有护心镜,只听“当”的一声,蓝疏影的刀碰到了坚硬的物体,她一愣,随即再次高高扬起匕首,再次狠狠扎下去。
萧邺伸手去挡,却慢了一步,锋利的匕首刺中了他的肩头。鲜血汩汩冒出,是黑色的。
暗卫立即出现,拉走了疯狂的蓝疏影。
蓝疏影怒骂不止:“是你杀了雷儿!是你杀了雷儿,是你杀了他!哈哈哈,我终于给你报仇了!”
萧长林有些不明白,父亲明明可以制服母亲躲过这一刀,为何不呢?
“大伯父!”
“大伯父!”
“侯爷!”
……
蓝疏影笑容狰狞狠厉:“你死定了!”
萧邺低头,发现流出的血是黑色的,立即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放入嘴里。
但他身体还是摇摇晃晃的想要倒下,暗卫扶着他,低声呼唤:“侯爷,侯爷,你感觉怎么样?”
萧邺虽然料到蓝疏影会刺杀她,但没想到匕首上会淬了剧毒,他失算了。
萧长林上前,将萧邺放倒在地上,用力挤出伤口处的血迹。
血冒出来的速度更快了,染红了衣裳和地面。
一旁的老夫人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筹谋多年都没能杀死萧邺,她死在没想到大房还能自相残杀,这简直太让人意外了。
她心中默念:“死了吧,快死了吧!”
可肉眼可见的,流出来的血渐渐退去了黑色,变成了鲜红的颜色。
老夫人不禁大失所望。
萧锦华也攥了攥拳,她有点担心,若是萧邺死了,她要守孝三年,和宋承翰的婚事,就不得不往后推。
“华儿,还要劳烦你去秦王府请苏神医过来。”萧长林头也不回的跟萧锦华说道。
萧锦华让九妹去叫人。
萧邺被抬走,送回鹤鸣楼。
他意识逐渐模糊。
蓝疏影癫狂的大笑,趁着暗卫不注意,一刀刺进了自己的胸膛,当场殒命。
萧锦华大惊失色,她死了不要紧,关键是她要守孝三年。
蓝疏影下刀又狠又准,一刀命中心脏。
萧锦华查看了一番,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哥!”萧锦华大声喊离去的萧长林和萧长风。
兄弟二人不得不回头,两人虽然自幼饱受母亲折磨,但终究蓝疏影是他们的母亲,两人飞奔过来。
蓝疏影已经大仇得报驾鹤西去,一句话都没有留给兄弟二人。
兄弟两人哭成一片,萧锦华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看着两个兄长哭了好半天。
萧长柏走过来,将手指搭在蓝疏影的颈动脉上,人已然死了,他吩咐那两个暗卫:“先把人抬到前厅吧,给夫人准备后事。”
暗卫没说什么,拉走萧长林和萧长风,抬着蓝疏影的尸体就走了,又过来两个暗卫,将萧长雷的尸体一并抬走。
萧长柏安抚:“大哥,三弟,节哀,大伯母和六弟身故,大伯父生死不知,你们两个可不能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