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中秋过后,天气就一日比一日凉,尤其是萧明芷和萧暗香出嫁以后,侯府就冷清了不少,二房的两个儿子都在莲池书院读书,每月回来一次,而且只待两日,三房的萧长璟也是如此。
所以二房三房显得格外冷清。
冬烟从外面回来散播外面的凶杀案,成了侯府主仆的谈资。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侯府。
红雀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假装平静的听着别人闲谈。把事情搞清楚以后,就找个借口回了玉烟阁。
玉烟阁里,“夫人,主人死了!”这个主人自然指的是她前任的主人扎伊。
蓝疏影手里的茶盏脱了手,热茶浇湿了她的衣裙,茶盏也掉在地上四分五裂。她拔高声音问:“谁说的!”
红雀也是一脸不信的神情:“府里的人都在传,说西街那边出了杀人凶案,死者是贵安堂的掌柜扎伊,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假的。”
蓝疏影摇头:“我不信!你去让人备车,我要去看看。”
红雀吩咐了人去服侍蓝疏影更衣,自己去了马房让人备车。
蓝疏影没敢带别人,也没敢走正门,而是从马房那边的角门出去了。
“夫人,主人一向为人和善,怎么会被人杀了呢?”红雀扶着蓝疏影,,焦急的望着窗外,恨不得马上飞到西街去。
蓝疏影全身都在发抖,一双手冰凉冰凉的。
她心里有个念头在叫嚣:一定是定北候出手杀了他!
昨日定北候遇刺,就是扎伊买的杀手干的,蓝疏影和扎伊谋划此事已久,她心知肚明。就才想到定北候定然也猜到是扎伊干的……
不不不,她安抚自己,萧邺一定不知道扎伊的存在,一定不知道她和扎伊早就鬼混多年,还生下了萧长雷。
一定不是这样。一定是扎伊得罪了别的什么人,或者有什么别的仇家。
不不不,死的一定不是扎伊,一定是下人们胡乱说的。
她一路上胡思乱想,都没听见红雀安慰了她什么。
扎伊的贵安堂门前还聚集着很多人。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包裹了全身,真的是扎伊出事了。
她不顾一切的下车。
红雀死死抱住她:“夫人不能下去,上京城里有不少人认识夫人,要是他们见到夫人和这里的掌柜有什么瓜葛,一定会告诉侯爷的,您不能去,婢子过去瞧瞧,万一不是主人呢?”
蓝疏影已经完全没了主意,她浑身屋里的靠着车厢,从小窗户里望外瞧。
红雀吩咐车夫:“看着点,别让夫人下来。”
车夫是蓝疏影的陪嫁家奴,是她的心腹之一,自然事事为蓝疏影考虑:“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红雀拨开人群就挤到了最前边,贵安堂的正冲门口的地上,就躺着扎伊,仵作已经验完尸体,正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两个衙役走过来,将扎伊的尸体放到担架上,用白布盖住,随后抬走。
萧锦华就藏在人群中,让蒋英挡住自己,她看的清楚,蓝疏影一直从车窗那里望外瞧,泪眼汪汪的。
压抑抬着扎伊的尸体经过她马车旁边的时候,萧锦华甚至还能听到她压抑的哭声。
“他们俩果然有一腿。”
蒋英看她幸灾乐祸的样子,就有点纳闷:“那是你亲娘,你怎么就跟看外人的热闹一样?”
萧锦华拉着蒋英的衣袖离开看热闹的人群,拐入她铺子那条小街才跟蒋英说:“昨日我便宜爹受伤你也见了,今日我便宜娘的相好就被人杀了,难道你想不到这其中的联系吗?”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蒋英将两件事情联系一下,就得出了结论:“他们夫妻两个互相厮杀?你家的事还真热闹。”
在借口,两人躲在不显眼的地方,盯着蓝疏影的马车,马车在那里停留了好久,直到贵安堂门前看热闹的人都散去了,那辆马车还在。
官府的人查封了贵安堂,蓝疏影吩咐车夫:“去后门。”
不曾想,后门也被官府封了。
蓝疏影失魂落魄的回到侯府。
联想到昨日萧邺遇刺之事,她很自然的把扎伊之死算到了萧邺头上。
不过这些日子,差不多两三个月的时间,她都对萧邺温柔以待,目的就是为了放松警惕。没想到萧邺如此狡猾,竟然背着她调查她,还顺藤摸瓜发现了扎伊。
不给扎伊报仇,她寝食难安。
回到玉烟阁,她让红雀扎了一躲小白花,偷偷给扎伊戴孝。
红雀在一旁问:“侯爷心狠手辣,竟然对主子下毒手,夫人都不曾用这般卑劣的法子对付过他。侯爷着实可恨。婢子想了一个给主子报仇的法子,夫人可要听一听?”
蓝疏影恨得咬牙切齿:“报仇是一定要报仇的。不过萧邺此人一向诡计多端,又多疑,恐怕我们此时报仇会失手。我们筹谋许久刺杀他,都没有成功,你这么点功夫想出来的法子,肯定不行。我们一定要想出个万无一失,一击必中的法子。还要一并除去那两个孽种,不能贸然行事。”
红雀不甘心,蓝疏影如此畏首畏尾,无非是怕死,主人真是白疼她那么多年了。主人死了,死得这么凄惨,她竟然不想报仇。
她质问:“那主人就白死了么?”
蓝疏影:“怎么会白死呢?我是要给他报仇的,不过要从长计议。”
红雀哼了一声:“从长计议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失望又愤怒的往外走。
蓝疏影怕她冲动行事反而送命:“你干什么去!”
“我去联络主人的手下,商议如何为主人报仇。主人敬你爱你,自然不舍得你涉险,你在府里从长计议吧。”
红雀愤然离去,蓝疏影叫都叫不住。
天气阴沉沉的,云层压的很低。蓝疏影叫来一名侍女:“去熬点鸡丝粥,一会儿咱们去看侯爷。”
侍女应声:“是。”
随后蓝疏影关上门,走到卧房,将墙上的一幅画掀开,取出一块松动的砖,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来。
她用指甲叩出一点白色药末,又将小瓶子放了回去,把画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