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病君倦王
北风依旧呼啸，只两个人，都不愿意在多说什么。楚曦鸿望了望苍茫的后山，手紧紧同洛华相扣，“你说什么都好，朕不会放手。华清殿你也不必去了。以后就呆在朕的身边吧。一步不离。”
洛华身子颤了颤，她想逃离楚曦鸿的世界，想离得他远远的。却不想这一路下来，竟然落得个他寸步不离的下场。只眼眸滑过一抹闪躲，“即便我恨你，即便我恨得要杀了你，你还是要寸步不离地锁着我？”
楚曦鸿点头，默许了洛华咬牙切齿的话语。只在洛华看来，他嘴角扬起的笑容，仿佛是在嘲讽自己一般。她苦苦将一双唇瓣咬得没有半点颜色。
“就算我真的会要了你的性命？”
“你要不了我的性命。”楚曦鸿将洛华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上，“你用发簪伤过朕，用匕首捅过朕，这些伤痛都已深深入骨。只可惜，你终究下不了杀手，每一次，都短了一分。”
他笃定的以为，只要将她桎梏在自己的身边，他就可以将她心中的恨，转化为爱。只不知道是他痴人做梦，还是洛华太过坚持，那一份仇恨，只越发根深蒂固，丝毫没有转化为爱的可能。
洛华坚定地看着楚曦鸿。心在滴血的同时，话语却如同刀一般，决绝地说了出来，“这一次，我便真会要了你的性命。你可以禁锢我的身体，但三餐须得我负责。”
“无妨。”楚曦鸿轻笑。“洛华，只要是你做的，即便是毒药，朕也吃得高兴。”
他拉着洛华的手，缓缓下了后山。洛华手心微微出汗。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要开始对楚曦鸿的报复了。只仇恨的种子虽然深种，只一次次提醒自己须得从他身上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可就在决定报复的时候，心中并没有丝毫的快感。
她隐隐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烂了心的苹果，虽然外表看不出任何额的变化，但内心已经腐败糜烂，不是当年的那个洛华了。她同楚曦鸿之间，爱不爱都受煎熬，自从认识他开始，她便没有一刻是快乐的。既然在一起是一种痛苦，那么是时候去结束这一切了。
她也望了望后山的方向，只见得一袭白衣，若隐若现。只她泪眼婆娑。她已经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还会一如当初，侯在原地等着自己吗？
怕
是，不能吧。
反正皇宫之于洛华，也只是一座囚笼，也没有办法逃离楚曦鸿的视线。所以在什么地方并不重要。只百官文武，很快就注意到，他们的君王，似乎隐隐有些不同。
楚曦霖叛乱的事情，刚刚告一段落。朝中需要忙的事情很多。而且听说楚瀚天已经大获全胜。现在正在规整军队，准备进攻皇城，要了他的江山天下。
善战者须得善于计算。知己知彼，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楚曦鸿知道自己同楚瀚天相比，不但差距巨大，而且不得人心。更加上他刚刚同楚曦霖一战，元气大伤，还没有恢复，就要接下下一战的话，只怕有些不合适。
只这一节，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
百官们窃窃私语，纷纷议论有什么好的计策，在经历了上次大战的杀鸡儆猴之后，这群文武，已经彻底知道君王的脾气，断然不敢做墙头草和白眼狼，只能一心一意地跟着楚曦鸿，唯有和他绑在一起，才有活命的办法。楚曦鸿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尚存一丝人心，便有一份胜算。
只微微轻咳了几声，百官这才注意到，君王的脸上隐隐有些倦容。那一张苍白的脸，仿若大病初愈一般。只百官不敢多言，生怕一句不应该，就赔了性命。
他们对楚曦鸿的恐惧，远胜于对他的尊重。
同楚曦霖一战时的阴影，在他们的心上已经根深蒂固。为了避免家人再受到影响，已经有不少大臣，将家眷迁离了京城，告诉他们，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楚曦鸿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那里疼痛一片。最近似乎也是头重脚轻，但每每御医把脉的时候，只欲言又止地说他没有事情，只是要注意休息罢了。
这让楚曦鸿心中，更觉得奇怪。虽然最近事情繁多，但他也算是注意休息，只这身子不知道哦啊如何，总是疲惫得厉害，而且头还隐隐作痛。
只能让大臣们都退散了，这群无用的大臣，从来他只能指望他们不反水，至于剩下的，倒是不能期望太多。
群臣如释重负，心中的七上八下，也是全然落到了地上。仿佛只要在君王身边多呆一刻，便是危险一分，所以在听到那声退朝后，都是纷纷逃走。只留得一人，站在朝下。他停在原地，仿佛没有听到下朝的声音。
“长孙，你不走
吗？”楚曦鸿懒懒地看了长孙无逊一眼。只见得他缓步走来。君王椅侧，向来容不得旁人，只楚曦鸿微眯着眼睛，等着长孙无逊走近。
他是聪明人，所以知道只有永远乖乖地做自己的一条狗，才能在世上苟活，才能位列朝纲，实现长孙家曾经的辉煌。所以他几乎可以肯定，他不敢要了自己的性命。
他比长孙紫凰聪明，便聪明在这一层上。
“皇上，请让臣下为你把脉。”长孙无逊跪在地上，他从刚才开始，就觉得楚曦鸿的脸色隐约有些不对。只又说不出为什么，所以才想等到退朝之后，为他把脉。
楚曦鸿懒懒地将手伸了出来，知道长孙无逊无论如何都不敢存有祸心。
长孙无逊深皱的眉头，在扣上脉搏的时候，变得越发严肃了。那混乱的脉象，证明了他刚才的担心，没有丝毫的多余。只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也说不上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
“皇上，可否告知最近的用膳？”长孙无逊微微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开口。陪在楚曦鸿的身边，他也担心，自己会因为一句话的不是，赔了性命。
这看似无关紧要的话语，让楚曦鸿心中微微一颤，想起洛华之前的话语。她先说想要了自己的性命，然后却说要负责自己的三餐，想必这之中一定有因果关系。
“椒姜羊排煲和西瓜莲子羹。”楚曦鸿的声音依旧懒懒的，只觉得这两道菜有些特别，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中的危险。但长孙无逊毕竟是宫中最好的医儒，这其中的缘由，他自然知道。很是严肃地开口。
“皇上，这东西，是何人所做？”
看似寻常的两道菜，结合在一起，却可以让楚曦鸿元气大伤。而且从他的推测上来，应该不止有这一道菜。来人怕是想，伤尽了他的心肝脾肺肾。等得完全将他的身子败光，等到真的油尽灯枯的一日，即便是他，也回天乏术。
“自然是洛华，有问题吗？”楚曦鸿微眯眼睛，只流露出一丝危险。
长孙无逊呆在君王侧，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厉害，这一丝危险他看得明显，只不知道这一丝危险，是因为自己窥伺了他的秘密，还是因为洛华，竟然生出了谋害他的意思。
他知道楚曦鸿的心中只有洛华的位置，但是他也得提醒君王一件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