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初尝狠绝
她同长孙紫凰一般，都只是楚曦鸿的棋子，从最开始的时候，他就一步一步将他们都算计好了。就等着他们跌入他的陷阱当中。她的幸，便是被楚曦鸿喜欢上了。
当然，这也是洛华最大的不幸。
此生种种，乃至于走上不归路，都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缘故。
长孙紫凰只是坐在地上，双眸变得异常涣散，反复已经失掉了灵魂。若换做平时，有人敢如此对她说话的话，她一定会大发雷霆，可现在，她只是默然地看着远处，仿佛丢了心智一般。
一日间，从天上到地府，她纵然坚强，也只是普通女人，如何受得住。
清浅咬唇，见得长孙紫凰这般，心中竟然升起深深的疼痛，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却走到洛华身边，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洛华，她已经够痛苦的了，你就不要再说了。”
洛华奇怪地看了清浅一眼，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为奇特的事情，她竟然会为长孙紫凰求情。倘若没有记错的话，清浅同长孙紫凰，可没有半点的交情，而且她脸上的掌印，分明是拜她所赐。
她竟然觉得好笑，宫中从来人吃人，没有想到竟然还有清浅这样简单的女子存在，这本身就是一个莫大的笑话。
她在宫里的日子虽然短，但不至于如此纤尘不染吧。这虽然是冷宫，但洛华觉得，她还是须得同她好好上一课。让她明白，自己的单纯善良，最终会成为一剂毒药，毒了自己的性命。
这如同影子一般的人儿，倒真是像极了过去的自己。
洛华的笑，让清浅感到迷茫，并不知道她心中的感叹，“洛华，你相信我，她今日已经这般了，定然没有办法在宫中掀起任何波澜了，你就放过她吧。”
清浅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长孙紫凰的动作，她痴痴傻傻地坐在雪地里，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迷了心智，丢了灵魂。这样的她，的确不足为惧。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洛华，希望她能够点头，放过长孙紫凰一马。在冷宫的寂寥中，本就是等死过日子，何必要将人往绝路上逼迫呢？
清浅还真是单纯无知的女子，竟然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洛华无奈地笑了，倘若今日败的是自己，长孙紫凰会放过自己一命吗？
怕是不会吧。这世上有一种人，你放过了他，他却不念旧好，时时寻着机会，等着在背后捅上一刀。长孙紫凰，
便是这样的女人。
所以，她如何敢将她留下。
她从袖中取出了一把匕首，寻了一块干净的时候，优哉游哉开始磨刀，这把刀不甚锋利，只有新磨之后，才能一刀送长孙紫凰上路。
她不是狠绝，只是她的世界，断然容不下一个长孙紫凰。
她也不记得，这是不是自己第一次杀人，却是第一次，起了杀心，而且杀心正浓，根本无法扑灭。
清浅见得洛华磨刀，就知道了她的打算。连忙奔到洛华的面前，用手握住刀把，“别，洛华，相信我，放她一条生路吧，她真的没有办法构成威胁了。”
她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但却可怜长孙紫凰现在这副模样。洛华真的不能放过她吗？真的要这样要了她的性命吗？
“你确定？”洛华停下手上的动作，曾经的自己，或许同清浅一样天真，没有办法心狠手辣，所以才不能保护好自己珍视的人和物。
当她明白这一切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
清浅回头又看了长孙紫凰一眼，她眼眸涣散的模样真的很可怜，而且洛华刚才既然如此开口，就表明或许还有松口的可能。
“我能确定吧。”她犹豫了一会，以为洛华只是想要个保证，“我会在冷宫看好她的，保证她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清浅越是说得信誓旦旦，洛华就越发觉得好笑，笑现在的自己，便如曾经的她一般，是如此天真。
也回头看了长孙紫凰一眼，她现在的模样的确可怜，但从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不是长孙紫凰的步步相逼，她何至于此。
要知道第一眼看到长孙紫凰的时候，她只觉得那是个厉害的女人，却没有半点要与她做死敌的打算。
可而今，一切皆变，而且注定无法回头。长孙紫凰，只能死在自己的刀下。除此，没有第二个选择。
重新将目光放回清浅的身上，瞧得她的一脸天真，洛华无奈，深深长长叹了口气，“清浅，今天，我和她，只能活一个。”
她说这话的时候，好生可笑。分明是她将长孙紫凰的性命握在手中，可言语中，仿佛她对她还有威胁一般。清浅咬唇，慌乱地握住洛华的手，“洛华，退一步吧，不用要了她的性命。”
清浅良善，她不愿看到有人枉死在自己的面前，也不忍心洛华做了刽子手。她苦苦劝道，“洛华，倘若你杀了她，你也要下地狱的。倒不如相互放过，还能彼此
成全。”
清浅认真地说着，可洛华只觉得那是玩笑一般，她轻轻摇头，一直在认真地看着清浅，过了好久才悠悠然慢慢开口，“我现在不正在地狱吗？不然你以为我在什么地方。”
这偌大无情的皇宫，便是一处无间地狱。洛华身在其中，就没有一刻会觉得快乐。她已经深处地狱，又何须畏惧地狱的景象呢？
清浅咬唇，终于看懂了洛华眼中的狠绝。也不再劝说，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开口，都没有办法改变这已经成为了现实的事实。
洛华已经将短刀磨好，缓缓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清浅的肩膀，“最后送你一句忠告，想在这里长久的活着，就收起你的善心吧。”
皇宫无情，所以不需要善良存在。在这里，只有无情狠绝的人，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洛华走到长孙紫凰的身边，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如此狠绝。她只能默默地看着手上的短刀，看着那锋利无比刚刚磨好的刀刃。
心，终于还是有些焦虑不安了起来。
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缓缓走近长孙紫凰，可她只是抬眸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又继续玩弄着自己的一束头发，仿佛着了魔障一般。
只怕是接连的打击，让她已经失了心智。
洛华咬唇，也有些彷徨和迷茫了。抬头看了看有些苍茫的天，将唇角上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手，打在长孙紫凰的背上。
天空中飘过几朵大大的云朵，似乎又要下雪了。洛华的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仿若云淡风轻一般，所有的事情，都终究将会过去。
长孙无逊的唇角，也上扬起一道弧线，只双眸越发迷茫，最后竟然蒙上了一层灰色。她口中还在喃喃自语，这次洛华听得清楚。
她说，她是皇后，是楚曦鸿永远的皇后，是后宫最高贵的女人。
她，此生所有的错误，怕都是因为这两个字吧。
洛华长长叹了口气，将手从她的身上退了下来，然后走到清浅的面前，似乎在命令，又似乎在请求。
“把她葬了吧。”
长孙紫凰的背上，竖插着一把短刀，刀刃入骨三分，血已经将她整个衣服打湿。她还睁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情愿，还是不瞑目。
不情愿离开这世界。
不瞑目失了一切，输给了洛华。
但终究一切，也只能尘归尘，土归土，了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