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宫中密道

长孙紫凰轻笑,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再说什么,才能改变清浅心中的主意,她阅人无数,无论在面对什么情况的时候都可以说出条条框框的大道理,来迷惑人心。可在面对清浅的时候,她真不知道自己应该对她说些什么了。

或许,是因为她过于澄澈的关系,让久居宫中的长孙紫凰感觉不知道应该如何对付才好了。

直至目送紫凰离开,清浅才是卸下了自己所有全副的武装,在面对长孙紫凰的时候,她真怕自己会被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看穿。

那藏在心里最深的连长孙无逊都不曾窥伺出的秘密,最后只怕会在长孙紫凰面前无所遁形。

长长寂寥的庭院深处,清浅放眼极目望去,只觉得即便到了天涯路的尽头,这偌大无情的皇宫,也永远不能成为她的家。

只能是轻轻转身,重新回到了华清宫里。华清宫从来冷冷清清,即便洛华还在的时候,都没有几个宫女,后来她走了,这地方自然更是冷清,楚曦鸿倒是给清浅安排了几个丫鬟,不过寻这模样,应该是未曾过来。

她带着使命和秘密进入皇宫,人多了会引得不适,人少了又会引起心疑。在后宫处处危机的夹缝中,清浅正在思考自己应该如何走出。

华清宫,说到底,也只是一座看似美丽的囚笼。她,说到底,也只是一代君王慰藉相思的玩物。

她记得,长孙紫凰临走前的那句话,“你要知道,倘若有一天,华清宫的正主回来了,你将一无所有。”

她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洛华的关系。倘若洛华回来,她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可,她还会回来吗?她还能回来吗?

正厅的那张**,依然留着她同楚曦鸿暧昧过后的痕迹,一夜云雨,脏了春帐。

一番感慨未过,便有宫人走到清浅的面前,十分恭敬地问道,“华妃娘娘,要奴婢帮忙收拾铺床吗?”宫女虽然看似未经世事,但眼中的各种暧昧已经说明了她对昨晚事情的知晓。

她虽然是恭敬地看着清浅,却也知道,这所谓的华妃,不过是替帝王暖床的工具。以卑微到极致,近似于失掉灵魂的方式,只换取了根本不值得付出的荣华富贵。却到底如过眼烟云,一旦君王负心,她在宫中也只

能成为一个连宫女都不如的可怜人。

君王自古薄幸,又何必执着于承欢讨好。

清浅不喜欢丫鬟看着自己的眼眸,她知道她是同情自己。同情她不过是玩物,不过是暖床的工具,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要一个下等人的同情。这样的目光,她在流浪的时候一次次窥见到,他们同情却不施以援手,她也逐渐感受到了这所谓的冷漠。

“你。以后可以不要过来了。”清浅指着刚才一直看着自己的宫女说道。她是个简单的女子,所以只容许身边的宫女也是简单的。宫女听得这话,脸上竟然是露出了轻松的表情,看样子,她并不想跟着清浅这主。

她或许是个好主子,但却不是一个聪明的主子,不过刚刚进宫,就已经得罪了皇后,跟着她,只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另一个宫女也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清浅,看样子也不愿意跟着她一般。宫里的丫鬟和太监,都知道清浅和长孙紫凰做了敌人,权衡一番势力之后,自然知道谁好谁坏,所以想跟着谁,不想跟着谁,很快就有了定论。

“你若不想,也可以走。”一路流浪的颠沛,让清浅很容易就可以看透一个人内心的想法,更何况她表现得竟然还是如此的明显。与其在身边留一个不甚忠诚的丫鬟,倒不如守着这孤单冷寂的华清宫。

两个丫鬟听到这话,都如蒙大赦。在一番感谢之后,就退了出去。清浅走到床边坐定,看着**混乱的一片,似乎又想起了昨日君王的疯狂和她的噩梦。在床单上,依稀还有一些血迹。

昨晚,楚曦鸿咬着她的香肩,直至血迹斑斑,仍然不愿意松口。说只要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那她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人了。

若然早知道有这一出,就应该在长孙无逊身上,也留下什么痕迹,值得这一辈子的念想。

微微抬手,抚摸上其中的一处血迹,清浅突然觉得不对,将整个被子全部翻开,才发现华清宫主厅的床下,竟然藏着一条密道。只是密道上盖着一块重重的石板,她努力了好久,都没有办法挪动分毫。

她慌乱地将被子重新铺在了**,又是一番整理,直到床恢复了原来的密道。这密道虽然藏在被褥的下面,却是过于明显,只要宫人一换床单变会发现,让清浅觉得这事情好生蹊

跷。

不过,她还知道一个道理,越是危险的地方,变也越安全。看似容易暴露的密道,说不定根本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而且即便注意到,他们也想不到,这之下,到底隐藏着如何的秘密。

她轻轻吞咽了一口口水,这事情兹事体大,她要将它暂时压下来,一番分析后,再告诉给长孙无逊知道吧。

这人情淡薄的皇宫,她能相信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直到听不到上面有半点的动静,密道里的男人才是松了口气,这上面的石板始终不大牢靠。一个女人或许没有办法搬开,但倘若换了男人的话,只怕这条密道保不住了。男人微微摇头,寻思着是不是要什么时候将密道毁灭,以免让旁人发现了这里面藏着的秘密。

将手覆于石板之上,这条密道,是为了洛华打造的。为了安全地将她带离这个无情无义的后宫,可如今,怕是没有用途了。

他只恨自己没有能早一点带走她,不然,也不至于是如今这幅光景。

可这世上,远没有后悔的药。

他缓缓地蹲下,在他的面前,还有一块灵位,上面竟然刻着先太后的名字和生辰,他恭敬地对那灵位磕了三个响头。听得一句咬牙切齿之后的话语,“放心,我定让他血债血偿。”

说完这话,男人起身,带着灵位从密道的另一侧逃离了出去。密道的另一侧直通宫外,一直到护城河的下游。

虽没有了湍急的河水作为遮掩,但那一处,已被说成不祥之地,几乎没有人从那里经过,也没有人,可以发现在蜿蜒曲折的河道当中,竟然藏着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工,也不知道耗时多久的密道。

男人发现密道的时候,密道已经形成,他不过是做了最后的一点修改,让密道径直通向了华清殿。

让他日后带走洛华的时候,才会方便。

只是,或许,这条密道,永远都没有派上用途的时候了。

男子最后迟疑了一瞬,闪身出了密道,他轻功似是极好,一瞬间的功夫,便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再望过去的时候,茫茫雪地里,也只看到了几簇不甚明显的脚印。

今年的冬日,还真漫长呀。

最是无力苦寒长,已入愁肠,不知今宵如何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