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肇祸端(5)

来人的脸上有些鄙夷的神色,在踏入这片荒原的时候,本就已经不乐意了,但当看到满城的尸体被烧成灰的时候,脸色更是难以自抑的沉了下去,非是那种悲恸之沉,而是面露恶色,大显神威。

在这来时,楚瀚天已然将他的兵马全部重新整顿完毕,只等着出发了。可是,却偏巧遇上了这一幕,但当那人遇上了楚瀚天的时候,那原本脸上的恶色,却在这一刻大绽光彩。

“王爷倒是好手段,丝毫不让皇上失望啊,也感谢王爷成全,出兵相助,成就了本官以后的青云直上!”他说着,却掩嘴而笑,原本该是刚毅的脸上,丝毫无了中年之人该有的沉稳,此刻看上去,却显得格外的猥琐。

他的话中所指之意,本就是说着楚瀚天私自藏兵出兵的事情,看这样子,楚曦鸿应该也是早就料到这一点,这一次的局,怕是楚曦鸿远在庙堂之上,早就安排好了的。

楚瀚天看了那来人一眼,神情之中的揣摩,却非是一般人所能摸索得透的。“韩进忠吧,多年不见,本王却没想到,你依旧能够在这朝堂上立足,插科打诨!”

那被唤作韩进忠之人,在听到楚瀚天的这一句打趣消遣的话的时候,脸色从刚才一进来的时候的洋洋得意,瞬间转变为阴冷的铁青。楚瀚天的这一句话,褒贬同存,而其中更多的,则是打趣自己在这朝堂之中的浑浑噩噩,碌碌无为,如一跳梁小丑那般,这怎能不让他闻之变色,心中不快?

韩进忠冷笑了一声,“王爷再如何了得,今日,也必须栽在下官的手里!”他一连谄媚般的笑,在说完这一句话的时候,却是骤然一变,冷喝下了身后的随从,“来人,奉皇上之命,将藏兵叛乱的乱党给本官拿下,回朝觐见皇上。”

言罢,身后的随从便是作势上前要将楚瀚天给押下,却见得楚瀚天面色依旧沉稳,不露半点慌张之色,在那些随从即将上前来的时候,楚瀚天骤然将韩进忠一拽,不知道何时,一把短匕居然藏在袖间,早早的备好,就等着韩进忠进翁了。

“天高皇帝远的,楚曦鸿叫你来做这差事,这不正是要让我成全了你一条小命的意思么?”他的话依旧像是在打趣着,言语的同时,也已经将手中的匕首更加用力的朝着韩进忠的脖子探进。

冰冷的刀刃,带着肃人的杀意,韩进忠本就是胆小之人,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更是吓得浑身颤栗不已,哆嗦着道:“王,……王爷,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之人呀,何况,……何况下官只是奉命押解王爷进京而已,并无对王爷做任何不敬之事,还望王爷海涵,下官,……下官知错,……知错了,王爷放小人一条生路吧……”

他哭着腔子央求着,说话的语气和声音却是

越来越不敢大声。因为,抵触在他脖子处的那一柄匕首,也在不断用力,开始慢慢的割破他的血肉,嵌出一道触目的红痕,示以警告,却也不下重手要了他的性命,只是想震慑一下他所带来的那一帮随从罢了。

韩进忠是前朝的老人物,正因为如此,楚瀚天才更加的了解此人的性格,故而此时对付起来,才更加的从容不迫。

此人的贪生怕死,正好给了楚瀚天一个不用大动干戈便能逃生的机会。

他笑着看着卓逸云,“看来,这里倒是有现成的护送皇妃回京的人,就不用本王大费周章了!”他依旧是笑看着韩进忠,面对老朋友,这样的形式见面,确实也是令韩进忠在下属的面前显得无比的尴尬。

反观那些下属,韩进忠这般胆小如鼠,威风尽失的模样,在这些武人出身的侍卫面前,更多惹来的是鄙夷之色,由此可见,韩进忠这人,也颇不得人心,……而楚瀚天要的,正是如此。

他缓缓地,挟持着韩进忠朝后退出,退至自己的兵马面前,大喝一声,“启程!”

言罢,却是冷笑了一声,嘲讽着韩进忠的小人心志,不以为惧,随之伸出一掌往他的背后一推,将他的整个人都往着前面推了去。

反观楚瀚天,在将韩进忠推回去之后,利落一个转身翻身上马,驰锥蹬蹄,浩浩****一行兵马却是随他而去,他最后回首,望了一眼卓逸云,卓逸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之色。

不自觉的,卓逸云却是将眼神放回到帐中,卓逸云不用想也能够猜之得到,他眼中的这一抹担忧之色,是为了清歌而生的。

终究血浓于水啊,卓逸云在心中感慨着。

而韩进忠刚才被楚瀚天那般羞辱,致使得他在下属的面前失了威风体面,在此刻得到自由的时候,不觉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想要即刻命令身后的侍卫,“快,给本官追上,叛王逃了,皇上降罪,本官可吃罪不起啊!”

他说罢,作势要往前冲,却教卓逸云拦了下来。

原本就带着恼羞的韩进忠,想要一洗前辱,却不料被卓逸云这样拦了下来,一时心中不忿,想要发作。

“卓逸云,你好大的胆子……”

卓逸云却开口,拂了拂袖,“大人如若执意去送死的话,卓逸云绝不阻拦,只是还望大人三思,大人觉得,就凭大人手上这点兵力,能够抵挡得住他前方萧萧班马,赫赫精壮?”

卓逸云的一句提点,顿时让韩进忠醍醐灌顶,也顿时让他哑口无言。

只是,事实的确是如此,纵观前去,楚瀚天的兵马所去还不远,由此看去,确实这一支队伍精壮无比,阵容整肃,绝非他所能够抵挡得住的。

本性就怕死的韩进忠,在这样一番

权衡之下,也缩了回去,刚才那一个哑巴亏,他也只能够无声的吞下。

见到韩进忠如此,卓逸云的心也安了下来,随即,他想到了更加重要的事,“大人不能够完成圣命,但是,下官却有一件差事,可供王爷到时候回朝将功补过,不受皇上责难!”

韩进忠本来就在愁恼这一个问题,而今卓逸云的这一句话,却让他有种拨云见月的感觉,“还请明示!”目前,于他而言,最为重要的事,便是如何回朝交差了。

“华妃娘娘,也在这帐中,大人应该还不知道!”卓逸云坦言,“娘娘替皇上分忧,不料在这军中受到了惊扰,如今病情颇重,急需大人护送回朝救治,大人如若是能够将娘娘安然送回朝廷的话,功过相抵,皇上定不会责难!”

卓逸云巧舌如簧,一番话诌了下来,却是说得这韩进忠有那么些相信。

“可是那洛宰辅家中所出的那个华妃娘娘?”韩进忠倒也不傻,虽然说身在前朝,但是对于后宫的一些事,多少还是有所耳闻。

“是呀!”卓逸云见他知晓一些轻重,顺竿而上,“华妃娘娘如今身怀皇裔,大人如若是将她安然送回京中,定然是属大功一件,岂不是正解了大人此时燃眉?”

“卓大人所言极是!”韩进忠颔首点头,赞同了卓逸云的话,“只是,大人,何不一道回京?也好一同向皇上交差。”

卓逸云也轩昂如此,毕竟他也不想洛华在半路上出了什么事,但是,眼下,还有他更为担忧的事情,“恐怕要拂了大人的美意了,这城里全城百姓命丧,下官奉旨守在此处,军命在身,无能随大人一道回去!”

他的话,韩进忠也不敢多说什么。

随之,两人进了帐,却见到了各自躺在一边**的洛华与清歌两人,洛华自是不用说,去处已经安排稳妥,只是目前的清歌来说,却是陷入了另外一场危机之中。

“老淮王造反,这小的,……恐怕皇上,也不能留了吧!”韩进忠如此说着,眼中突然似闪过一道精明之光,甚想邀功。

卓逸云却皱起了眉头,眼前,唯一晃过的,则是楚瀚天在临行之前,所望将他的那一眼。

看这样子,楚瀚天也是早早的就想到了清歌会陷入这样一番困境之内,而楚瀚天在临走的时候,眼神之中所带的含义,卓逸云也在此刻尽情知悉。

看样子,楚瀚天是想要他保护好清歌!

“儒生无所念,唯念王爷恩!”陷入了沉思中的卓逸云,喃喃的说道。

“你说什么?”韩进忠煞是诧异,在卓逸云莫名其妙的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不解的道。

“我说,儒生无所念,唯念王爷恩!”他望向韩进忠,眼神之中,是无限的笃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