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肇祸端（3）
马蹄步至这护城河之前，便停顿了下来。值此深夜，护城河前的那一板独木桥，骏马四蹄根本无从得过，楚瀚天无奈，只被迫下马，徒步前行，朝着城里走去。
一派的疮痍，满目悲怆，入目之时，这般悲凉的景象，也叫楚瀚天的心不由的抽痛了一下。真是悲壮啊！”他不由得发出了感慨，双目凝神之间，带着浓重的压抑，生死之事，在这座死城里看来，根本就是一场笑话的一般。
城内，尸体的焚烧也进行得差不多，士兵大多都重新整顿了，卓逸云也累了，只是心中却依旧无法平静下来。
卓逸云发现了独自进城来的楚瀚天，原本平静的表面上，却再也难以抑制住冲动，径直往着楚瀚天而去，挥起了拳头便是要朝着他打去，他满腔的怒气，在满城的百姓都丧生的情景之下，他无人可怨责，唯一能够给他出气的理由，便是楚瀚天不肯将兵力早些交到他手上。
楚瀚天不明白卓逸云此举究竟是为何意，只得利落躲开，一手利落反转，将卓逸云挥来的拳头钳制了下去。
“你好放肆！”他将卓逸云一扔，也结束了这一短暂的闹剧。
可是，卓逸云却依旧愤怒，“为什么，你与皇帝一个模样，迟迟不肯将兵权交到我手上，如果我能早一点到，早一点到这里的话，……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卓逸云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在面对楚瀚天的时候，尽情的爆发了出来。
“不一样！”楚瀚天直视着卓逸云，在得知了卓逸云为何这般模样的情形之后，楚瀚天也没有再与他动怒，他将手负在身后，望着眼前的这一片糟粕的护城河水，神情之中也无限的哀愁，“我隐匿了那么久，要想立刻筹备出足够的兵力交到你手上，也需要时间，……拖延至今，并非我本意！”
他的话，让卓逸云无可辩驳，楚瀚天在密室里面藏匿了这么久，想要在突然之间抽出这么多的兵力交到他的手上，确实是需要一段时间。
而卓逸云也不会知道，这一次的出兵，对于楚瀚天来说，是一次将他逼到了风口浪尖的举措，皇帝本来就已经忌惮淮王当年的势力了，如今这样堂而皇之的贸然出兵迎上楚曦霖，皇帝定然会有所耳闻，，在楚瀚天的心中，也不得不有另外一番盘算。
“卓逸云，皇帝那边，绝非良臣久留之地，你最好想清楚，现在的情况于本王而言，已经没有退路了，也将本王的一切，暴于天日之下，楚曦鸿，绝对不会放任的！”楚瀚天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也将自己的立场说了出来。
“大好江山，不该沦落在那个小儿的手上，治理得这般疮痍满目。”他忿忿的
道，转过身来，直视着卓逸云，“本王今日再问你一次，肯不肯来我麾下，来日大好江山整顿完毕，九重天上，我许你凌烟阁中公卿之位！”
这是一种最高的赏识，卓逸云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大好男儿，立身根本，不正是为了扬名立万么？”楚瀚天问，他能够从卓逸云的眼神之中看出来他藏于心底的那一抹不得志的抱负，这是一个人才，哪怕之前有过得罪于他，他也不想就此放过这么一个人才。
“大好男儿，立身根本，本就为了扬名立万，社稷黎民！”卓逸云平静的说着，他看着楚瀚天的时候，也丝毫不再掩饰自己眼中的抱负。
楚瀚天笑了出来，卓逸云说出这话，正合了他的心意，他以为，卓逸云终于肯纳入他的麾下的时候，卓逸云却又道：“可是，在黎民社稷、扬名立万的前提下，是忠孝仁义！”
卓逸云说罢，一退，再退，……总共往后退了三步，与楚瀚天之间拉开一定的距离。而楚瀚天刚才放在脸上的笑容，也在这一刻僵住了，逐渐的隐露怒色。
“难道跟着楚曦鸿这样一个皇帝，你觉得会有好下场好前程，全天下的百姓的困境，能够在他楚曦鸿的手中解决？”楚瀚天越说越是激动，双眼直瞪着卓逸云，“黄河决堤，边疆烽火，西北瘟疫……全天下百姓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身为天子，他却一直任着朝廷腐败下去，你觉得跟着这样一个皇帝，醉生梦死，是好结局吗？”
卓逸云沉默着，楚瀚天的指责历历在目，身为人臣的他岂能不知，只不过，他有自己的坚持，“王爷美意，下官感戴，百姓有难，天子之责，卓逸云不敢多说什么，只不过，卓逸云受长孙氏之恩入仕，是有义，皇上任我接管此城，是有恩，我卓逸云，断不会做这等忘恩负义之人，与王爷同行，……”
他说着，却是顿了一下言语，认真的凝视了一下楚瀚天，才继续接下来的话，“与王爷同行，形同谋逆，千古之罪，卓逸云，……担待不起！”
“你……”楚瀚天这下是当真动怒了，直指着卓逸云，“本王如此厚爱于你，你竟如此不识抬举，楚曦鸿会放心的将兵马交到你手上吗，他信得过你吗，……他所不能够做到的，本王都能做到，你居然还这般不识抬举，气煞本王……”
“收兵，……”楚瀚天一气之下，命令着这周边的将士，他望着卓逸云，横眉怒目，“卓逸云，总有一日，你会后悔今日你所拒本王的，到时候，你最好别来求本王！”
楚瀚天此话在卓逸云此刻看来，不过像是一时恼羞的气言，但是在楚瀚天看来，却绝非如此。他太明白此时天下的形势，也明白楚曦鸿对待长孙氏的
态度，在他看来，卓逸云绝对无法在朝堂上久立足，总有一日，他会满目疮痍的，也绝对会后悔今日拒绝了他的。
“王爷肯相惜借兵，卓逸云此心感戴，在来时路上，多有得罪，望王爷海涵！”卓逸云想起了在来的路上，自己曾对楚瀚天出手的事情，而今看来，却是当时自己小人之心了。
但是，楚瀚天有一点确实是说对了！
他信任他，不似楚曦鸿那般，即便是任了自己官职，也不肯交半点实权到自己的手上，哪怕交了几百将士到自己的手上，到了最后的时刻，居然也先逃了，光是在信任这一点上，楚曦鸿用人之度，确实远远不如楚瀚天了。
只不过，终究楚瀚天是为谋逆。
卓逸云指着城外，“如今王爷已然出兵，皇上必定知道，拥兵谋反之罪定然落实，王爷骑虎难下，还是早作定夺，卓逸云所能奉劝，也只能到此了。”他的意思，是想让楚瀚天此时离去。
此战已经结束，虽然整座城池尽毁，但是，终究是天子之滨，皇帝肯定会再派人前来，那个时候，楚瀚天在这里被遇到的话，就真的不妙了。
“事已至此，本王，……也确实该整顿了出兵！”他眺望着前方，眼神之中有深深的谋略，心怀中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也等了二十年了，东山再起，于他而言，实属不易。
当卓逸云听到楚瀚天的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也确实有一刻的困顿，是否下次见面，就会是相对的立场了。
楚瀚天似乎看出了卓逸云眼中的这一抹担忧，笑了一声，“放心，本王现在还不想指向楚曦鸿那边去，本王现在，最想做的，是先将外患除去，楚曦鸿无法做到的，本王先替他收拾……”他转过头，望了一眼卓逸云，眼中的背负与失望，交织着复杂。
他转身离去，在到达独木桥的时候，却是侧首过来，问了一句：“我儿，……如何了？”
卓逸云怔了一下，他还以为，在这个男人的心目中，所记挂着的，只有天下与江山，句连卓逸云也差点忘了，清歌是他的儿子。
之前对楚瀚天的怨怼，在此时，卓逸云似乎都释怀了，楚瀚天不可能故意拖延交兵的时间，因为，他还在意自己的儿子。
“还未找到，或许死了，……或许，……还活着。”卓逸云如实回答。
楚瀚天颔首点头，继续朝着城外走去，卓逸云又诧异了，“难道你不担心他”
“本王之子，没有过人之质，怎配存活？”楚瀚天的声音远远传来，“能活下来，才配当我的儿子！”
卓逸云，望着这个人的身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实在是摸不透这个人的内心想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