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鞭刑之下

长孙无逊的到来,打破了此时的僵局。

从皇后的寝殿一路过来,凤仪殿中煞是威严,一时之间,就连杀气腾腾的侍卫,也看上去有些余悸,长孙无逊心中可知,事情定然是出现了恶态。

“皇后如何?”楚曦鸿的神情依旧是对着洛华,可是问的却是进殿而来的长孙无逊,或者,他是想让长孙无逊说给洛华知。

长孙无逊垂首,作揖行礼,“还算万幸,经臣一力救治,姐姐总算保住了性命,只是伤势过于重,至今都还未醒。”

“怎么样,你听到了吧!”楚曦鸿依旧怒视着洛华,对于长孙无逊的话,他更是笃定了此次洛华逃不了干系。“杀人灭口,死无对证,如今又有谁能够跟你对质呢?你倒是哪出证据来,朕也希望,你能够拿出证据来,证明今夜之事与你无干!”

“我无法证明,但是,这事,确实与我无干!”洛华百口莫辩,她甚至都不知道,究竟凶手是在什么时候下手的。

她将眼神瞟到佛堂的地方去,佛祖的后面,是有一道与皇后佛堂中一模一样的开关,洛华突然似想到了什么,忙开口辩驳道:“我知道,肯定是皇后苦肉计家伙,这个通道所通往的方向,只有皇后的寝宫,她不但想要后宫的凤权,她还想高枕无忧!”

“苍”!

利剑齐齐挥霍而至的声音,在半空之中形成一抹鲜明的声音,致使得洛华说话的声音在在这一刻成为了寂静,她看着楚曦鸿挥手的这一动作,侍卫应声而出的这些刀剑,她知道,她此时如若是拿不出证据来,她很难脱身。

“你就真的这么不相信我?”洛华伤心着道,本以为自己在这宫里再不会有这么痛心的时候,可似乎,她高估了自己了。“你不小心我可以,但是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杀太后,我没有动机!”

“你想嫁祸皇后,你如今怀孕了,你想母凭子贵,坐拥后位,对吗?”楚曦鸿徐徐道,对于洛华的问话和辩驳,这简单的一句坐拥后位,便让洛华哑口无言。

“我不认罪!”洛华忍住自己的眼泪,她知道这一认罪代表着什么,“我要等太后醒来,一切的事情就能真相大白了!”

长孙无逊也开口,“是呀!皇上,如今太后与皇后都在昏迷当中,这样妄下定论,当真屈煞华妃娘娘!”他也不敢相信洛华会做出今夜这样的事情来。

真个个殿中,都陷入了一片沉默当中,就连楚曦鸿,在这一刻也似乎有所软化,在他想要开口的时候,凤仪殿外,却有内侍急忙前来传报,“禀皇上,皇后娘娘醒来了,她,……她到凤仪殿来了!”

“皇后来了,朕就要你们当场对质,如若你拿不出有力的证据,休怪朕无情,依法直办了!”楚曦鸿警告着。

皇后一脸的苍白,失血过多的她,此时虚弱无比。她料想不到在太后的密道之中,居然还就藏有这么一个武功高强之人,幸而也有这一个人,让她的苦肉计演的更胜一筹。

“皇上……”她想要行礼,可是在行礼的时候,却因为身上的伤口原因,倒了下去。楚曦鸿见状,免了她的礼数,“皇后有伤在身,朕特许你不用行礼!”

楚曦鸿说着,眼光却瞟到了洛华的身上,“皇后,你告诉朕,这件事,从头到尾,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皇后苍白的抬起头,失去了血色的双唇,在这一刻显得异常的孱弱,她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着洛华,“臣妾,臣妾听到密道之胡总有动静,就一路追寻了过来,当时看到,……看到华妃,用簪子在刺杀太后!”

“你胡说!”洛华暴跳了起来,“这事情根本就不是自由,皇后你血口喷人!”

“你住口!”楚曦鸿怒斥出声,他在听到皇后这话只,整个脸色也沉淀了下来,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他只能让皇后继续说下去。

“臣妾看到华妃所做的事之后,吓得一路退回了密道。可是,可是……”皇后说到此处,却是忍不住大哭了出声,“可是华妃竟然命同谋一路从密道之中追杀臣妾,幸而臣妾命大,今日才得以活下来,请皇上严办了华妃,为太后以及臣妾报仇啊!”

“你说我有同谋,同谋又是谁?”洛华总算沉静了下来,她在这些话语之中,也总算摸清楚了头绪,这一切的子虚乌有,都是从皇后的口中说了出来,这一切,或许就是皇后的把戏。

“我宫中还残留着那此刻的长剑,那便是证据!”皇后一口咬定。

洛华却满腹冤屈,想要再次辩驳,楚曦鸿却是骤然起身,一把抓住了洛华往前走去的身影,“证据昭彰,你还想狡辩到什么时候!”他说罢,将洛华一甩,甩在了地上,丝毫没有联系,眼中更多的还是对于洛华的失望。

“你难道真的昏庸到了这种地步吗?”洛华止不住痛骂,在

被人陷害之余,还要遭受楚曦鸿的这般拷问,她几乎快受不了了。

“来人,将洛华押下天牢,务必给朕拷问出,究竟她,……为何要行刺,目的何在?”楚曦鸿也不想再和洛华多费这唇舌,他也失望至极。

原本以为,他能够用爱去感化她,却没想到,她似乎所包藏的祸心,是自己远远都想不到的,他可以容忍她的一切,只有一点楚曦鸿容忍不了,那就是他的母亲。

皇后暗自冷笑,却是哀求着楚曦鸿,“皇上,三思啊,这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华妃此时的肚子里还怀着皇家的血脉,她或许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这么肆意妄为,但是还望皇上看在皇嗣的份上,先放过华妃一次吧!”

洛华的心忽然似凉了半截一般,皇后的这一番话,看似在替她求情,实则却是字字句句将她推往火坑的最大力道。

但是,皇后有一点说得极对,她目前唯一能够指望逃脱的冀望,也只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了,皇室现在还没有任何子嗣,按照道理来说,她的生命不会有危险。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呢?是否难逃?

楚曦鸿在皇后的求情过后,却是沉默了下来,“是啊,她还有孕在身!”他的话虽然难听,但是却也是事实。

他在喃喃说完这话的时候,却是偏过了头望着长孙无逊,“依你之言,什么样的刑罚,能够不伤及到肚中胎儿,又能够……”

“鞭刑吧,打在背上,伤只伤在肌肤,绝不伤到身体根本!”楚曦鸿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皇后却在一旁出谋划策,洛华的脸色更是煞白了起来。

她已经能够确定,这一次的事情,绝对是皇后所为。她知道自己此刻有孕在身,楚曦鸿绝对不会要了暗探的命,最起码,也得等她将孩子生下来之后再说。

而她之前也知道,皇后一心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她现如今制造出这些事情来,也无非是想让自己再无翻身的可能,等到孩子出生之后,最好就处以极刑,这样子,孩子就顺理成章过继到她皇后的膝下,天衣无缝。

“皇上,如此不可,华妃娘娘,未必就是杀太后的凶手,皇上如此快的下罪名,如若冤屈了华妃娘娘,后果难以设想啊!”长孙无逊见眼前这样的阵势,看来自己的姐姐是不可能这么容易放过洛华的,只能够迫于无奈,开口求情。

他也真的不想看到洛华就此受惩罚,这惩罚虽然致使皮肉之苦,但是于她此时来说,确实太重了。

可是,这求情未必有效,洛华已然被士兵押赴到了殿外,冷然的月色照打在这眩目的宫灯上,骤然之间被人遗忘,孤单零落。

“朕亲自动手!”楚曦鸿径自起身,命人拿来鞭子,敕令洛华跪在地上。挥起手,鞭子在空中抡了一圈,发出“咻咻”的声音,一下打落,那刺骨的痛,落在背上的那一刻,已然超出了她所能够承受的范围了。

一声痛呼声,在夜色之中显得尤为的凄厉。

就连在寝殿之内为太后诊治的大夫,都忍不住翘首而望,却又不敢过多的干涉。

长孙无逊看到洛华受这等苦楚,心中如受鞭笞,也随之痛苦不堪。他跪求着楚曦鸿,“皇上,华妃娘娘即便有罪,也该等太后醒来之后,再作定夺啊……”

楚曦鸿冷睨了他一眼,徐徐道:“你既然知道,那就应该立刻去帮其他的大夫,将太后赶紧救过来才是,而不是应该在这里与她求情!”

长孙无逊无话可辩,楚曦鸿的话将他堵得哑口无言。就在楚曦鸿说完这话的时候,骤然又是鞭如雨下,全然打在她的背上。

贝齿忍不住这般噬心的苦楚,洛华放声呼叫而出,凄厉之声,让皇后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她苍白的脸上,如同死人一般的颜色,但是,在看到楚曦鸿亲自动手的模样,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但是,这曾经的国王,如同枯叶般,曾经的美丽一场,在此时的鞭刑之下,痛彻划过无边的心上,在最后无法支撑下去的那一刻,她趴倒在了地上。

皮肉绽开,血迹斑驳着从衣裳之内渗透而出,最后流淌在地上,眼角处,却有着一滴泪,在缓缓的落下。

她忽然觉得从未像这一刻的软弱,心口处,那块清歌留下的玉佩的冰凉抵触着心口处的温热,若非如此,她或许会以为,她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只是,如今的这一场梦,却要随着她的虚弱,一点一点的沉睡下去。

“皇上,她,好像晕过去了!”在此刻,长孙无逊再也无法镇定下去,疯狂似的奔到洛华的身边,伸出手在她的鼻息下面探析着,她还有气在,长孙无逊才松下了一口气。

“皇上,华妃娘娘如今有孕在身,即便是这只伤皮肉的鞭刑,再惩罚下去,她也受不住的!”长孙无逊是大夫,对于洛华此时的身体状

况,他更是了如指掌。

楚曦鸿收回了鞭子,若有所思的看了皇后一眼,才道:“看在她肚子里还有皇嗣的份上,朕今夜的惩罚就到帐了,但是,从今日开始,褫夺她妃子的封位,禁足于华清殿之内,等到她孩子降生的时候,再论罪处置!”

皇后在听到了楚曦鸿的这番话之后,心中才是彻底的放了下来,她在楚曦鸿的关慰之下,让宫人搀扶回寝殿休息。

今夜,获得最大收货的人,是皇后。只要有楚曦鸿的这一番话,她就知道,洛华无论到时候怎么样,她都逃不过刺杀太后的罪名。

而这前提是,太后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晕厥了过去的洛华,在长孙无逊的救治之下,缓回了一口气,趴在地上,一只手却终究不肯罢休,直将长孙无逊的手掐得流血,俨然将此时的长孙当成了楚曦鸿一般恨,“为什么,为什么,……不肯相信,……”

站在殿门前的楚曦鸿,不是没有听到她这一句话,却最终是只将眼睛缓缓的闭上,命人将洛华带回华清殿。

看着那斑驳的背上,血迹斑斓,他终究也是将一切情感都隐在了心里。

身后的大夫,有些颤抖的来到楚曦鸿的身边,“禀皇上,太后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也不再出血了,只是,想要醒过来,还得再静等……”

“需要多久?”楚曦鸿问,也只有他知道,现在所有的人之中,他甚至是比洛华还要更加迫切的新闻太后赶快醒来,只要她现在醒来,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这个,臣下,……真的不好说!”

“养你们何用?”在听到大夫那样不确定的答案的时候,楚曦鸿骤然发怒,一鞭子打在那大夫的身上,怒火喷|薄而出。

大夫们大惊,只得又再次火急火燎的,为太后继续诊治,任谁,也不敢再在这个时候,前去触碰楚曦鸿的怒火。

直至深夜,华清殿之中,依旧传来宫女的哭声,凄凄戚戚,在这无人问津的深夜之中,煞是可怜。

“皇上他,他也太心狠了,……怎么能够下这么重的手,将娘娘你打成这样呢?”宫女帮洛华上完药之后,却依旧哭泣不止,趴伏在洛华的床第之间,依旧为她的不平而啜泣着。

“你,……你先别哭,把,把药给我!”在床第之间,她不敢平躺着睡,只能够趴着睡,却因为背上的痛灼热异常,她也睡不着,只能够让宫女搀扶着她,用侧身倚靠在床边上。

宫女擦拭着眼泪,将放在一旁已经刚好入口的药端来给洛华喝,一边说着,“娘娘喝下就好了,国舅爷说,这药有镇痛安神的功效,希望娘娘你喝了之后,好好的睡一觉!”宫女如此说着,却依旧稚嫩的脸上泪痕不断。

真是个傻丫头!洛华不禁在心中苦笑着!

玩见了空,药却苦入了心肺,她都已然分不清楚,到底是这药苦,还是这心苦。她只是在喝完了之后,想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出去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有事我会叫唤你的!”

宫女见洛华此时用肩头倚靠在床边的模样,不禁又是一阵心疼,但是又无能为力,只能够取来披风,为洛华披在肩上,一边嘱咐着,“更深夜重,娘娘还是不要过度伤悲,小心着凉,等到娘娘生下小皇子,皇上就不会再这样对你了!”

在宫女走后,洛华的脸上,却再度划下泪水,她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这当中的凄楚,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能够明白。

“什么皇子不皇子,莫说是个公主,只要生在这帝王家,就注定凄苦!”她都已然快受不住这宫里的这般煎熬了,又何忍自己的孩子再度受这种伤害呢?

隐约之间,或许是因为药力的作用,她只觉得眼皮越发的沉重了起来,身上的披风,也在她倚靠在床边上的时候,缓缓的掉了下来,最终停留在膝盖处,披覆了一半,却无法抵御严寒。

清冷皎月,清辉如许,照映着华清殿外孤清纤长的身影,在这夜深人静之时,缓缓的走近了这华清殿内。

龙袍之色,在深夜之中大隐了光芒,敛去了天子的威严,他刚毅的侧脸,在夜色的照应之下,惊为天人,世间无双。

他伸出手,不忍的摸上了她的容颜,在冰冷的夜色之中,她的脸好冰好凉,直让他心疼。

“洛华,对不起,暂时,……委屈你了,朕不得不这样做,才能够更好的保护你,朕答应你,会在你孩儿产下之前,铲除掉长孙氏的!”在寂静之中,他低声的说着。

弯下腰,他将掉了一半的披风捡了起来,再度披在她的肩上,继而却徐徐的转身,不忍流连,只是使劲的看着她此时在睡梦之中紧蹙的眉心,仿佛梦里,依稀还有泪光残存。

最终,褪去!

月光依旧倾洒,就仿佛,他不曾来过的一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