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好脏

春寒岁月,在江南这等乍暖还寒之地,总带着阴郁郁的一种沉抑,春雨淅沥沥,洋洒在帐篷之上,这致使得这帮浴血沙场的将士多少怀了些思乡的愁绪。

远在京都之内,却是一片黑压压的云层,罩在天空的上方,她出了紫霄殿,一身的狼藉,绯红的脸色加上鬓发之间的凌乱,使得在她走了之后,身后的内侍不断的窃窃私语,掩嘴偷笑。

天将近黄昏,天色堪暗,她一路朝着华清殿往回走去,途中,内侍奉了楚曦鸿的命想要用车辇送她回去,却被她冷冷的斥开,依旧是沉重的步伐朝前去。

她此刻就一如孤飞之鸟,苦苦的寻觅着栖身之地,却有一种整个世界都是荆棘丛的错觉,根本毫无落脚之处,勉强降落,也只有落得遍体鳞伤的下场。

她循着来时的路而去,经过护城楼的时候,她抬首看上那上面被吊着的尸体,“何必,连死都不肯放过我呢?”她喃喃着道,一丝鬓发被风吹起,沾染在朱唇边上,更显得楚楚动人。

她在护城楼下停顿了一瞬,随即,却是登上了那阶梯,熟悉的步伐,再登的时候,心却不再如前。

护城楼上风更甚,戾厉风吹,她就连走上这护栏的边上,都只能看到婉婉往下垂的绣鞋,面对着在面前的婉婉,她心浮现不起半丝可怜的状态,却只是将眼神款款的飘向了远方,四面着那在远方的人儿,心中怆然。

“谁不把心上人儿挂念?”她呢哝着,眼角边上却落了下了一滴泪珠,迎着风,飘散……

身后,长孙无逊缓缓的朝着这边上走来,当他看到洛华站在这护城楼上的时候,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却是拔腿而至,快步登上了护城楼,来到了洛华的身边。

迎着风大,他看到落花一身单薄,衣裳皱褶明显,如果零落孤清的站在此处,这使得他心中不禁怆然一痛,他将自己身上的长袍脱下,想要罩在洛华的身上,却被洛华伸出手一推,“不必了,如若让有心人看到,我一身凌乱的披着你的衣裳,恐怕到时候这宫里,又会忍不住谣言四起!”

她的话,让长孙无逊忍不住的心痛,这个女人,如果孱弱却孤身承受了这么多的压力。他沉默着,踌躇了一瞬之后,却再也顾不得洛华的反对,带着不容人反抗的坚决,将那件外袍披在了她的肩上,并道:“无论宫中到时又会有什么样的谣言,我一并承担,就算要死,也让我先死!”

长孙无逊的话,让洛华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却是摇着头,带着忍不住的哭腔,“长孙公子,不必这样,……不,不值得!”她说着,却是再也忍不住泪落,任之眼泪似思绪一般飘蓬。

长孙无逊却是将眼神瞥向了这上方悬挂着的婉婉,任之他是男子汉,在看到这情景的时候,也都还依旧忍不住心中发寒,他更是担心着此刻的洛华,他不知道洛华在这上面,心中又会是怎么样的渗人寒心,面对婉婉,她心中应当是更加的百感交集才是。

“你说,清歌他,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她的神情依旧眺望着远方,泠泠泪下,凄凄楚楚。

长孙无逊一愣,他原以为,她上来是想看一看婉婉的下场,毕竟,说她不

恨婉婉那是假的。可是,长孙无逊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上来这护城楼,是来这里翘首盼望。

凄凉的容颜,在此刻,尤为的让人心痛,他忍不住骗着她道:“暮春一过,秋天的尽头大雪纷飞之时,他会回来的!”

长孙无逊的这一番话只是一番骗取,他不忍心看着洛华这般无期无望的等下去,只好随便的编造一个时间,却不想,他的这一个随意编造,却成箴。

她泪眼婆娑,砖头看这饿长孙无逊,在听到他这番话的时候,却是忍不住勾唇一笑,颤颤然,潸潸然,我见尤怜,这让长孙无逊的心脏再一次的停止了一瞬间的跳动。

这个女子,真的是太美,太美了!

天色逐渐的暗冷了下来,在这夜晚降临的时候,温度也逐渐的往下降了,他与洛华在这护城楼上眺望了好久好久,直到长孙无逊怕洛华受了寒,才开口送她回去。

这一次,洛华却再也没有拒绝。

脸上泪痕已干,鬓发尤乱,一步步,款款的下了护城楼,朝着华清殿而去。只有那护城楼上婉婉的尸体悬挂着,被风甫一吹过,便左右摇动。

整个宫中,在这一刻天未彻底暗的时候,华灯初上,整个宫廷在这一刻都陷入了一片绚烂之中,璀璨光明,无边的辉煌。

只有她的华清殿前,一盏宫灯悬挂在宫门口,远远望去,那一点鲜艳的红在夜色之中摇摇晃晃,不尽真实的感觉。

在护城楼上站得久,晚风吹得头晕,她在长孙无逊的搀扶之下,回到了华清殿,长孙无逊想要吩咐人准备晚膳,却被洛华阻挡,“我没有胃口!”她只是觉得累,在这后宫之中,难道她真的得落得与贤妃一样下场么?

看到洛华如此模样,长孙无逊也是无边心痛,他真的想,就此将这个在深宫之中受尽煎熬的女子就此带离这座牢笼。

“洛华!”他直呼她的名字,此时整个宫中只有两人相对,他也不想再顾及她的皇妃身份,“为何,从来你都不肯正眼看我一次呢,整个宫中,只有我才是真的为你着想的!”

洛华吓了一跳,她知道长孙无逊的心思的,可是,她已经拒绝了他一次,这一次也会是同样的结果。她一把推开了长孙无逊,道:“你我在hi见,从未有情爱的存在,你是堂堂国舅爷,位列公卿,断不要为了此,而葬送你的前程!”

长孙无逊却一把摇头,“如若能得你垂青的话,什么前程,什么国舅,我全不在乎!”他说罢,却不顾洛华的后退,一步步逼近,更甚者,说到激动处,他却一把抓起了洛华的手,大掌将那柔荑温实在内,心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满足。

然而,洛华却委实被他的这一举动给吓了一跳,早先在紫霄殿中承|欢的那一幕,在她此时看来,那是一种让人几欲窒息的痛楚与难受,她现在这一刻,只想后退。

“长孙无逊,你我之间早在先前就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半点情爱的存在,你这样,……世俗所不容!”她此刻就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在长孙无逊的眼中,她甚至是看到了和楚曦鸿一样的火,因为此,她才更加的害怕,她再受不了一丁点的亵渎与伤害,她甚至害怕起眼

前这个男人,如狼似虎。

长孙无逊见洛华这样一副羸弱的模样,我见堪怜,更是一时忍不住心中的情动,一把紧紧的抱住了洛华,垂下头,在她白皙的颈部处狂妄的吻着。

他甚至都不介意,她的脖子上,此刻还残留着与楚曦鸿欢|爱的时候留下的吻痕,此刻他顾不得别的,他只想要好好的尝尝她,这么久以来,这是他唯一的心愿。

当他的唇落在自己的颈部的时候,洛华一阵莫名的抗拒和恶心感,甚至比在楚曦鸿身下承|欢的时候还抗拒,最起码楚曦鸿是她自愿用身体叫唤,而长孙无逊,与她而言,他只是一个侵略者,最起码在这一刻是的!

她从没感到这么屈辱的一刻,玉佩依旧在她的身上,可是,她此刻也只能感受着那一方玉佩的存在,告诉自己在这宫里所受的一切屈辱,都是值得的,等到清歌归来,那一切便是值得的。

可是,无论楚曦鸿怎么样践踏她,她都为了清歌忍下去,但是长孙无逊她怎么也忍受不了,她奋发出力,一把将长孙无逊推来,随手从自己的发髻上拔下自己的发簪。

发簪拔出的时候,她的一头墨发倾泻而下,云鬓如瀑,在这满头的乱发披覆之下,更具别样风情,更是令长孙无逊无法自拔。

但是,看到洛华将发簪抵触在自己的颈部肌肤上的时候,他骤然吓住了,幡然过来,脸色煞然惨白,深怕洛华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洛华,……你,你别激动……”

“你要再敢过来,我就死给你看!”洛华含着泪,忿忿着道,直视着长孙无逊的眼神之中,是无比坚定的容色。

“你何苦如此抗拒我,放眼整个皇宫,只有我才是一直在默默的守护着你的呀!”长孙无逊看到洛华抵死不从的样子,心中也不禁颓败了下去,这个女人,何苦这么般苦苦的牵住他的心,紧紧不放,却又从不给自己一次机会。

“在我看来,你与这宫里其他的禽兽没有什么两样了!”洛华毫不留情面的讲。

长孙无逊愣住了,他望着洛华许久许久,他最终无奈的苦笑了出声,“原来如此!”他走近了洛华一步,这一步,无伤大雅,可是洛华却是死命不从,又是退了一步,却发现身后已然退无可退,只能死死的将手中的簪子更深的刺往自己的肌肤当中。

长孙无逊将之此样,本想说的话,却又吞下了肚子之中,最终深深望了洛华一瞬,转身离去。

看着长孙无逊离去的模样,洛华整个人在这一瞬间软了下去,她的泪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她只觉得自己这一刻,整个身子都好脏好脏。

她将手伸进了袖子之中,将那诀玉佩取出,那温度残余,仿佛清歌还在,却在抬首一瞬,整个华清殿凄清得可怕。

“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她哭着道,心在这一刻,已然痛得无法呼吸,她似疯狂了的一般,朝着殿外呼喊,“快,给我准备清水,我要沐浴,我要沐浴……”

她歇斯底里,吓住了侍奉她的小宫女,却哭得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她只觉得遭到了一种亵渎,自灵魂深处都感到自己肮脏,她现在只想将自己整个人泡在清水之中,洗掉这一身的污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