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不死不休
一切的动**,在那一场漫天的大火无止境的焚毁之下,全部祭献给了上苍,包括那些无辜的士兵将士,这一场战役对于楚曦鸿来说,无异于是一次重大的损失。原本于他而言,在这封嗣台上,将他伏诛便可,可是谁知,到头来,楚曦霖也绝非省油的灯。
只是,无论如何,他的江山,又少了一个重大的威胁。
太后一连晕厥了过去,便是一天一夜,在大夫的诊治之下,了无大碍。只不过,当大夫替晕厥过去的洛华把脉过后,却是踉跄得从椅子上跌倒了下来,年迈的大夫连滚带爬的,一路直奔楚曦鸿的行宫而去。
那时,楚曦鸿正在清点葬身在封嗣台下的士兵名单,可是,因为来来去去都清理不到楚曦霖的名字,他便一时有些恼怒,加之看到这大夫冒冒失失的模样,一时大怒。
大夫未见楚曦鸿如此模样,在楚曦鸿动怒的时刻,一股脑儿扑到在地,哭求着道:“皇上恕罪呀,老臣,……老臣只是有个重大消息须得禀报,华妃娘娘,……不,洛小姐她,身怀六甲了!”
身怀六甲!
这一句话,致使得楚曦鸿整个人顿时全身一僵,他错愕的抬起头,看着那个跪倒在地的大夫,重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老臣是说,……洛小姐她……”
还未等大夫将刚才那一句话重复说完,却发现楚曦鸿这一刻如同风一般,疾驰而起,就连手上的奏折也未曾在意,抛了一地,便是往着洛华的寝宫而去。
洛华刚从昏迷中惊醒,按照大夫的说法是烟火呛入心肺,动了胎气,须得好生调养。可是,洛华第一句话呼出的时候,却是洛宸。
她紧抓着身边侍女的手臂,一直惊声大呼了出来,“洛宸呢,他怎么样了,还有,还有芍药她没事吧?”她记得自己是在那火坑之中,最后昏迷了过去之际,她只听到上方厮杀的声音,还未来得及她看上一眼,她便昏迷至今。
“我没事!”在洛华的质问声中,芍药清瘦的容颜出现在房门口,较之于上一次见到她,洛华忽然心疼起眼前的这个女子起来,才一夕之间,她似乎憔悴了十年一般,整个人羸弱得如同风中摆柳,随时会随风而去的模样一般。
本来她是个爱笑的女子,可是如今,手上除了端着一碗汤药之外,整个脸面上满是未尽泪痕,明显,她哭了不少。
洛华拉起她的手,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将手轻轻的拂上芍药的容颜,“怎么啦,怎么哭成这模样?”洛华看着她此时凄楚的容颜,想要打趣一下,勉强的笑出了声,“哭成这付模样儿,洛宸见到了,会不喜欢你的了!”
洛宸!
这个名字不提则已,一旦提起,芍药则是如同决堤的一般,趴伏在洛华的肩膀上哭了起来。“他,再也不会不喜欢我了,他说我是他的妻,他这辈子,都会在我身边了……”
芍药的哭声,芍药的话,致使得洛华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不忍去接受这一个事实,可是,当她将话说出来的时候,终究也是忍不住泪落。“他真的,死了吗?”
回应洛华这一句话的,是芍药更加强烈的哭声,啜泣的肩头不断的颤抖着,她几乎是想将心中所有的苦闷一并给倾泻了出来,可是,无论她怎么哭,心中的苦都是源源不绝的一般。
洛华不知道该当如何劝慰,在她的心中,这种愁苦也在源源不断的涌现上来,她知道在洛宸的心中,多少还是恨她这个姐姐,但是又恨不起来。
他身上所背负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重,或许,这样最后的解脱于他而言,也是一个最好的结局,不是么?
眼前,所呈现的,是当初她在第一眼见到这个孱弱的少年的时候,那时候他一身的落魄,刚从囚场中
被带到紫霄殿的门口,那个时候,洛华就被这个少年所打动。
可如今,那抹身影,却在封嗣台上那高高的山顶上一纵而下,渺渺烟云,却再难一晤那方容颜。
眼前,那抹身影似乎从门口而过,等到洛华定睛过来一看的时候,却发现,是,……楚曦鸿!
“你来做什么?”洛华脸色难看,当她看到楚曦鸿的身影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愤恨忽然从心口处喷薄而出。
当芍药看到了楚曦鸿的时候,整个人却是扑往楚曦鸿的身边去,几乎是想将他杀死在自己的手中才解恨,“你还我洛宸的命来,……”
在芍药的哭喊声中,楚曦鸿勒令身后侍卫将芍药擒住,洛华却是问道,“洛宸都教你给害死了,你难道就连芍药这弱女子都不肯放过吗?”她此时此刻再看到楚曦鸿的模样的时候,只将拳头绞得泛白,“你放她走,放她离开这里,我可以留下!”
她的恨,本来已然逐渐的消逝,但是从此刻开始,她心中对于这个男人的恨,却再一次的熊熊燃烧了起来。
看到洛华这付模样,楚曦鸿不觉得好笑,让人将芍药给带了下去。
“朕本来就不打算杀她,……”他的话带着不容人质疑般的决绝,随之却是坐在了洛华的床边,霸道的说:“何况,朕本来也不打算放过你,所以,无论你想不想离开,你都只能禁锢在朕的身边!”
他的话顿了一顿,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包括,你的孩子!”
这一句话,致使得洛华脸色顿时煞白,他全都知道了!
洛华摇着头,“你休想,你这辈子都休想,我现在恨惨了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为你生儿育女!”她的眼泪决堤,两人之间所隔的鸿壑,已然不是天渊之别了,“你害了洛家全家,现在又设计将洛宸给害死了,你教我,如何与你这个魔鬼一同生存?”
“朕只想要自己的孩子!”楚曦鸿在洛华的话中怒了,大声吼了出来。随即看到洛华这惨白的脸色,以为是自己的话吓到了她,才逐渐的又放缓了下来,道:“朕这么多年来,一直膝下无嗣,如今又死了一个皇子,你这个孩子,无论是为我还是为天下苍生,都必须生下来!”
“朕会将他抚养成,一代继承人!”他的话如同一种**,本想着天下所有的人听到这**的时候,都该有所动容才是。
可是,洛华却苦笑了起来,“抚养成一代继承人!”她讽刺的看着楚曦鸿,“培养成与你一般,暴戾狠辣,无情无义的暴君吗?”
“啪”!
铁一般的巴掌掴过她的容颜,这一下不带任何的怜惜,终究,他是天子,是不允许任何人触怒他的。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子,却一再的挑战他的底线。
“楚曦鸿,你这般杀人的恶魔,为何你拥有了天下,拥有了江山,却偏偏不肯放过我,宁可与我之间纠缠上更大的仇恨,不死不休,也不肯让你我各自好过,天涯海角?”她啜泣的问着,这些日子以来的仇恨与虐情,已然让她身心疲惫,此时此刻,却连逃离,都成为了一种奢侈的想法。
他缓缓的蹲下了身,一把擒起她的下颚,将指骨深深的掐紧她赛雪的肌肤之中,看着这个女人,此刻他只有一种想将她捏碎的冲动,完全没有了在封嗣台上看到她濒临生死那一刻的紧张与不舍。
“这世上最大的乐趣,便是相恨相缠,不死不休,直到最后一刻,各自将各自恨入了骨髓,谁也离不开谁了,才是最好玩的游戏!”他的话凛冽而凌厉,带着一种死都不肯放手的力道,将她的下颚掐得生疼。
“朕现在不管你的心是不是还在朕的身上,朕只想要的是,你腹中的孩子,你逃不掉的!”他说罢,一把将她狠狠的摔了过去,她片刻倾倒在身边的床褥上,虽不疼痛,心却
在淌血。
“你这辈子,都休想!”她凛冽的说道,这心中的痛苦,却洋溢得一发不可收拾。
“你便试试,朕可以杀的人,还有更多,朕就不信,你不会甘心留在朕的身边,安然当一辈子的囚奴!”他的话语带着极大的威胁,此时此刻,他依旧嗜血,却带着更为冰冷的无情,面对洛华,所能够给予的,便只有掠夺的快感,只有如此,她才有可能,永永远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随后,他却是起身,想要离去。
“楚曦鸿!”洛华大声呼叫出了他的名字,“是否,你还想要见到有人死,你才肯甘心罢手?宰执天下的你,难道就连最后一条生路都不肯给我吗?”
她的话,致使得楚曦鸿想要离去的步伐顿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洛华忍住那心中的悲怆,说道:“既然如此,那让这孽种断了你最后的念想,是否我们两人之间,就可以从此再无联系?”
楚曦鸿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转过身来的那一刻,却见洛华将整个人往着床下倾倒,而在床下的地方,刚好一个木塌,若她落下,正好撞击在她的肚子之上。
“你疯了?”楚曦鸿怒骂声出,就在洛华落地的那一刻,他的手却伸了出去,正好被她的身子压了下去,而一声“啪”的声音,是骨骼脱臼所导致。
“朕告诉你,即便你现在将肚子里的孩子给弄死,朕也不会放过你,甚至,朕会将你所有在乎的人,一并给杀了,你跟了朕这么久,你该知道朕的性格,说得出,……做得到!”他只能如此威胁着,他说罢,却也自己起身。
冷冽的看着这个女子,他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才能让她安然的留下,可是,明显目前这样的方式,是最有效的,哪怕,她会有恨。
他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最后退出了房门口,只是,眼光却是一直锁定在洛华的身上,直到出了门槛,他才吩咐着两旁的士兵,“好生看管着她,如若出了什么事,全部陪葬!”
他的话飘进了洛华的耳中,她知道,她到底还是逃不掉的了。
她滞凝在当处,心如止水,此刻就连哭也忘却了,直到最后,她才忽然似想起了什么一样,疯狂的呼喊着,“芍药,芍药呢?”
“现在,只有芍药离开,她才能安然,不然,这个恶魔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的!”她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冷静,她只想在最后一刻,将洛宸仅有的一丝血脉给保住。
“既然,你不肯放过我,那么,你就不要后悔!”她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咬牙切齿。
於此刻,又是一天正黄昏,连烧了一天一夜的封嗣台,坍塌之后一片废墟。士兵们将这周围的尸体全部清理了干净,只不过,在这周围,连续两次的厮杀角逐与斗争,这周围的血腥味却是怎么清理也难以清理得干净的。
云姬的脚步沉重,单独来到这个血腥味充斥的地方,就连男儿,都对这股味道壁纸而不及,而云姬此刻,却似乎并没有在意到这些。
她只怔怔在站在那一片废墟的面前,面对着这片废墟下埋葬着的千千万万灵魂,她却无声的笑了出来,这抹笑却带着凄凄然。
“阿诺,当是将军对不住你了,这原本,就是想诓骗你来送死的一场计谋,你只能怪怨,你是一枚棋子,而不是执棋者!”
她的耳畔,依然想起着当时要阿诺前来参加角逐的时候的那约定,“只要你成功了,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真的什么条件都答应我吗?”
“恩!”
“其实,其实阿诺,……只想,只想娶将军为妻!”
风声凄凄然,呜呜咽咽,带着万魂歌哭的声音,飘散在她凌乱的发际尾端,这是一种生死无顾的决然,阿诺,到底只是她的一颗棋子,仅此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