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赴
祭天的祭文，枯燥而又冗长，祭祀司站在高高的铜铸台鼎上朝着上苍悼念祭文，仰望于封嗣台之上，今日乃是与上天最近距离接触的一日。
十方勇士在三天前的一场勇斗之中，脱颖而出，在此刻祭祀的时刻，他们赤|**上阵。在日光的沐浴之下，散发着视死如归的气魄。
随着楚曦鸿的身后，一步步登上了封嗣台，封嗣台下的族臣们仰望着这一场盛宴，意兴阑珊。
在天坑之下，青铜浇筑的铁柱伫立，站在楚曦鸿的背后，楚曦霖的目光如炬，等待着这一刻，已然迫不及待。
“皇兄，你说，这勇士区分于你我当年看到父皇所挑选出来的十人，有何不同？”在这般严谨的情形之下，楚曦霖居然还有心思与站在自己前方的楚曦鸿攀谈。不像等待一场盛典的降临到来，更像是多年老友的会谈一般从容平淡。
奇的是，楚曦鸿居然还有心思作答，“唯一不同的是当年的十个勇士是由父皇所挑选，今日的十个勇士是朕挑选！”
楚曦鸿的回答，如同一种宣示，在宣示着自己此刻的高高在上，而楚曦霖终究是低自己一截。
随着这九十九道阶梯行完，皇帝与太后众嫔妃向上天祷告上香之后，一干大臣膜拜顶礼，在这人山人海之中，众臣浩瀚如蝼蚁般渺小。
在群臣仰望的封嗣台之上，楚曦鸿第一次，如此像亲兄弟一般的拉起楚曦霖的手，“今日，你且随朕一道上那封嗣台，感受一番当年你我的父皇所未曾感受过的风光吧！”
楚曦鸿的邀请，楚曦霖没有能力拒绝，也根本不想拒绝。
“你我若非是生在这帝王之家，你我之间两兄弟也该是长久这么和睦才是！”迎着风，在万众瞩目之下，重兵拥护之中，楚曦鸿如此感慨的说道。
自古帝王家，岂有真兄弟！
“若是你我非是生在帝王家，今日也无法共同并肩，赴这封嗣大典，感受这天下苍生都无法感受到的荣耀了！”楚曦霖却是这般回答，对于兄弟之间的情谊，他倒显得利索得多，并无像楚曦鸿那样诸多感慨。
前方，铜柱围绕着天坑，那是焚祭品时刻由天子亲自点燃火把的坑灰焦土，历代君王所拥有的唯一权利。
两方的将士，一方是楚曦鸿的重兵，一
方是楚曦霖的亲信，就此各自盘踞在这封嗣台上的各自一端。
在祭祀师冗长未断的悼念之下，十方勇士在这眼前毅然站立的身影，在祭祀师一边悼颂祭文的同时，一边却在他们**的身上画上复杂的符文。
看着眼前的这一状，楚曦鸿眼神更加的平淡，与身边的楚曦霖交谈的语气却尽然相同，“很久了，你一定很想，今日在这封嗣台上，点燃这圣火的人，……是你吧！”
今日的谈话，若是放在平时皇宫大内，楚曦霖该有忌惮，楚曦鸿也该有忌讳。可是偏偏，今日的地点是这封嗣台，不是那皇宫大内。
楚曦霖了然的笑了起来，“皇兄，你真爱说笑！”他模棱两可的话，却是在这笑声之中将自己的野心暴露无虞。
这更加致使得楚曦鸿笃定，在今日这场封嗣典礼之上，一定要将此人除去。
“贤妃这一场戏，也演的真够好的，居然还能够让皇兄你配合至今！”楚曦霖侧首，直视着楚曦鸿。逐渐的，两人的谈话越发的针锋相对了起来。
在他说这一句话的时候，他一转身的那一瞬间，带动着身后的杀气，他的亲信长缨所向之处，居然是楚曦霖所朝望的那个方向，全部直指往楚曦鸿的方向而去。
也在这一刻，楚曦鸿身后的重兵长刀在这一瞬间，齐齐苍劲出鞘，晕啊长缨相对直指，剑拔弩张。
为勇士们画着符的祭祀师在这突然发生的一刻杀气迸射之下，未曾见过这等场面的年迈之人，蓦然狼狈的跌坐在身后的地上，脸色苍白的看着前方台上两个男人的对峙，刀枪阵仗。
原本，祭祀师的这一跌坐狼狈至极，以及他这祭祀师的庄严身份，该是一件极其好笑的事情，可是，现如今的情形，所有的人却无法笑出声。
这眼前的阵仗，杀气所砰腾而起的肃然，致使得所有的人都不得不肃起全身的戒备。
“呵呵，呵呵呵……”
在一片静寂之中，楚曦霖的笑声却颤颤的响了起来，略显狂妄，他环望着这双方的一言不合，剑拔弩张，又再回首看了一眼下方勇士以及那个狼狈的祭祀师，道：“皇兄，你也太紧张了吧，这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刀枪对上了呢？”
他将手一挥，身后的亲信们将手上兵器收了回去，楚曦霖笑望着楚曦鸿的动作，下一刻，楚曦鸿也将
手一挥，身后的士兵也随之将长刀收了回去。
两人复又回到了刚才的情形，只不过，下方之人，却没有一个能够安然得下来的，特别是祭祀师，就连手拿着毛笔帮勇士们画符的手，也不断的在颤抖。
当他的毛笔在洛宸身上抖动的时候，那冰凉的触觉让洛宸觉警，软糯的感觉在身上游走着，他的心却一直停留在刚才两人刀枪相对的那一瞬间的杀气弥漫当中。
他知道，今天的封嗣是绝不会那么简单的，而现眼前的形式，则更像是两个人的相互计算，都在相互的等着对方落入自己的手中。
他的拳头握得青筋凸起，静心的等待着祭祀师将身上画满符号，直到最后，脸面上也被勾勒出斑驳的痕迹。
他站在最后一个，而他的注目，也在楚曦鸿和楚曦霖目之所及之间，此刻两个对峙的兄弟的目光，尽皆落在洛宸的身上。
在楚曦霖的眼中，带着莫测的笑意。
然而，在楚曦鸿的眼中，却是翻云覆雨的一般，所谓的臣子，此刻在他的心中，极具颠覆。他所不能够释然的是当夜在灵堂之外，洛宸满弓相对，那一箭呼啸过耳畔的时刻。、
就连此刻，楚曦鸿都尤然记得那耳畔长箭呼啸而过的风声。
那一箭的破风，谁都不知道洛宸当时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就连洛宸自己，在此刻居然也是莫名的想起了那夜的那一箭。
那个时候，他也恍惚了，如若是他将箭一偏，将掌管荒唐残暴的君王射死的话，那么整个朝廷也会进入一片混乱，说不定却会有另外一番局面出现。
可是，终究，洛宸的箭还是朝着那个此刻射去。
“朕一直在想，今日这番几天，究竟你是在算计的谁？”楚曦鸿此刻难能有趣味的问道。
楚曦霖思循了许久，却也是说出了同样的话，“臣弟也在纳闷着，皇兄这般大阵仗，又是在算计着谁？”
他们两人的谈话依旧云淡风轻，暗底下却是惊涛骇浪。
风迷敛过两人的眼，两人皆都嗜血如斯。“祭天，……开始！”身后，楚曦鸿的声音冰冷冷的响起，作响的烈烈风声，在这一刻，都弥漫着血腥的肃杀之味。
在场的十个勇士，全都紧肃了起来，因为，接下来，不是一步登天的平步青云，而是……
死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