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露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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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见沉沦寒鸦影,步月清宵露满衣。
秋叶在夜风之中,透着秋霜滴落在洛宸的肩膀之上,他渐渐的凝住了步伐,满身的秋霜打在他这一身外衣之上,却寒透了心肺。抬首望去,整个天空的颜色灰蒙蒙的,天尤然未亮,即便亮了,他的心也依旧阴沉。
他的步伐本来是应该朝着他居住的凤仪殿中而去,可是,他在踏出了佛堂之后,则是转了一个方向。这个方向是他从来都未曾去过的地方,可是既然今夜他出动了,趁此清辉良夜,他也不想就此浪费。
这宫里此刻给他的感觉太过安静了,这太过安静反倒不好,让他觉得难以安心。
他来到贤妃的宫殿之前,看这饿这清冷的宫殿门楣,不禁感慨,“一朝红颜老落,谁怜卿卿曾倾城?”他的话道出了这宫鼓励所有女人的最终命运。
渐步而进,宫中一派萧条冷落,就连这最简单的日常打扫,宫女此番也无心做来。趁着夜,他绕过那躲在廊柱旁边小憩的宫女,特地将那宫女巡更的时候那梆鼓一敲!
“咚”的一声声响,虽不甚大声,可是却足以将那在蜷缩在棉衣之下的宫女吓醒。宫女睡眼酥松,看着这陌生的男子闯入,一时大惊,“何方,何方狂徒,这里可是后宫禁地,……”
“嘘!”洛宸看着这宫女刚从睡梦之中被自己惊醒,就连说这话的时候都找不着北,他不禁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停下来,“我想见见你家娘娘!”他的话说得也有些小声,这里虽然如今清冷,但是毕竟是宫中嫔妃居住的地方,不比皇后那里常年无人关注。
如果让人看到他夜半造访的话,倒也是有些麻烦。
宫女在恍惚之中,不知到底是笨还是简单,还真的照着洛宸的话停顿了下来,看着洛宸那好看的脸庞,吞了一口口水,“可是,娘娘现在还在休息!”她看了看天色,指着道:“要不你等天亮再来吧,天现在都还没亮!”
她话说着,可是此时宫廷外巡守的守更太监则通报五更鼓响,那宫女不禁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看着洛宸。
洛宸笑着这个宫女,从这宫女的态度看来,他也能够得知贤妃现在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在宫女想要进门通报的时候,却见贤妃缓缓的披着一件的棉絮披风,从自己的寝殿中走了出来,站在那阶梯上方,身形萧条冷落。
“你来做什么?”她开口问洛宸,洛宸她自是知道的,只是一直以来,他们两人都未曾正面打过照面,而他是洛华之弟,贤妃就更不可能与他有任何交集。
洛宸忌惮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个小丫头,虽说看她憨头憨脑的,但是也不知道会是谁的眼线,在这宫中确实不得不防。
贤妃看着洛宸这般戒备,也该知道他所在意的是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斜斜的错过一身,让开一道,示意让洛宸进殿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相继金殿。这门庭冷清,洛宸并无多发什么感慨,只是说道,“我只想来看看你的胎!”
他的话让贤妃一惊,一时怕出了什么错,捂在了肚子上,戒备的道,“我的胎有什么好看?”现在在这宫里,光景不如,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现在所有的一切,将来才能够有本钱东山再起。
“你的胎不会有什么事的,你放心!”洛宸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唐突,放缓了一步说,“我只是想来问问,皇后可曾找过你?”他的心思依旧在皇后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上,皇后要借的只是贤妃的肚子,无论贤妃到时候生出来的是什么,她都有可能从宫外抱回一个不知来路的孩子来继承楚曦鸿的皇位,那么,到时候,天下又该如何?
“没有!”贤妃不知道为何洛宸会突然说到皇后,但是贤妃虽然落魄,但是傲气犹在,“本宫虽然现在撂倒,但是素来与皇后那女人没有任何瓜葛,即便不她来,本宫也未必会待见。”
洛宸陷入了沉思当中,“你可曾想过,孩儿出生之后,你的去处?”洛宸不禁想起这个问题,如若他想得没错的话,一切如果按照皇后的手段进行着的
话,恐怕十月怀胎之后,皇后不会容得下贤妃。
贤妃愣了一下,并没有回答洛宸的话,洛宸却也不在意,“也是,如今你我同样境地,都是家破人亡,哪里不是去处!”
“够了吧,洛宸!”贤妃终于沉不住气,洛宸的话也确实刺到了她的痛处。“我絮贤虽然落魄至此,但是我好歹还是皇贵妃,如果你觉得我孤寡好欺的话,我告诉你,我告到皇上面前,他也不会坐视他的女人任你奚落!”
洛宸没有想到贤妃的反应会如此之大,他也沉默了下来,隔了一瞬后,他才道,“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但是我还是好心提醒你,谨防步你爹爹后尘,树大招风,你有个孩儿能够保住你的命,但是有个孩儿,也同样能为你招来灾难,你最好小心为上。”
虽然洛家与她贤妃一家不和,但是现在两家境况相同,洛宸也再没有了那种针锋相对饿心理,更多的则是同病相怜的惋惜罢了。
“我知道你是楚曦霖的人,那天在狩猎场上我见过你!”贤妃忽然转头说道,她的神情之中带着怨愤,“我爹爹是你们联合起来害死的,你现在休想再来害我,我不会永远这个样子的!”
洛宸依旧是无奈的苦笑,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也会知道这么多,再看她现在的样子,倒也是一个能够呑忍的女人。
“随你便吧,我今晚就纯粹想来看看,不看一下的话,我的心难以安定下来。”说罢,他也没有久留,起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天渐亮了,月影再不见,可是秋霜露水依旧浓厚,那一身原本泌透了的衣裳,在他踏入天地之中,再次沾染满衣裳。
而此时此刻,同样沾染满衣裳上的秋霜浓露,还有那青山绿水之中,那个白衣男子。
“都说清歌自在,清歌又何尝自在过?”迎着秋霜,清歌轻轻吟|哦,这话一旦说出,这浓露的清寒吸进肺里,他却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隐约之间,秋风吹起他那一头墨发,在一层黑色的发覆盖之下,隐约有淡淡的银丝隐藏在那墨黑如瀑下。
风乍起,翩然绝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