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朝再一次去见了承恩公,与他对坐在审问桌前。

云朝屏退了所有的人。

承恩公穿着破旧的囚衣,上面并无挨打的痕迹。

他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胸有成竹的样子,恰如他还在府上的嚣张模样,面前就差没有一壶好茶。

承恩公斜眼看着云朝,“云大人你是想通了吗?”

云朝扫他一眼,不屑地嗤笑。

“我只是来最后劝你一次,你要是赶紧招供,还能有减刑的机会。

今天皇上传召了我,以后这件案子由太子负责。”

云朝的气势不输于承恩公,不急不慢的补充了一句,“你和太子曾今打过很多交道,你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听到太子两个字,承恩公睁大了眼珠,怔怔地看着云朝。

“你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太子处置?”

云朝轻笑一声,站了起来,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仔细的去看周围的牢房。

“我看薛大人虽然这牢里的伙食很差,但是也没受过什么罪。

我确实不想下次再看到是半死不活的承恩公。”

承恩公目光露出一丝的惊恐,此刻他也装不出任何的镇定,陆涯之所以可以从护卫最后成为了首领,自有他的一套手段。

他的狠厉出了名。

承恩公双眸忽然紧紧的盯住云朝。

“云朝你就这么看着你处理了十多天的案子转到太子的手中。

皇上是想让太子立功,拿你当跳板。

你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这个承恩公果然狡猾,这个时候还不忘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少来这一套。

我比任何人都想早破了这个案子。

况且成为谁的跳板,我都不在乎。

更何况那人是太子,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承恩公瞳孔放大,双手放到桌子上面。

“只要你救出二皇子,我可以告知你一切。

若是这件事交给陆涯,我确实可能挨不过来说出了一部分的真相,但是这绝对不会是你想要的。”

承恩公说得有理有据,一副大不了鱼死网破的样子。

云朝神情轻松地靠在椅子上面,打量着承恩公,看他一脸认真严肃。

云朝浅笑,“有点意思。

既然如此,我可以帮你救二皇子。”

闻言,承恩公的眼眸忽然一亮,带着一丝激动。

承恩公冷静下来,目光盯着桌子,掩盖他的喜悦。

“我等着云大人的消息。”

云朝并不是有意答应承恩公,而是采用了皇帝的办法,恩威并施,让承恩公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盲目的只能跟着云朝的节奏,还以为是他自己争取来的机会。

云朝离开了刑部之后,亲自去了一趟大理寺。

翌日,承恩公就收到了二皇子从重刑犯的牢房移到轻罪牢房的消息,云朝的动作很快,用了承恩公不知道的办法。

承恩公身在牢房对外面的情况并不了解,也不能查到更多相关的消息,对事情的真相不明,此时心急如焚。

云朝吊儿郎当的坐在他的对面,手中拿着需要纸笔,打算随时记载下承恩公的供词,“你应该也听到消息了,现在可以说出你知道的一切了。”

承恩公狐疑地看着云朝,救下二皇子这件事不符合云朝的秉性。

她那样锱铢必报的人,怎么可能松口。

承恩公试探地开口:“你真的是打算放二皇子出来?”

云朝冷言看着承恩公,“你现在还有质疑的选择吗?

我已经将这件事情做到这种程度,难道你觉得我有什么天大的神通,能短时间的抹去了他的罪过。”

承恩公看着云朝一双冰冷的眸子,里面泛着看不懂的平静。

承恩公的双手抱在一起,犹豫许久,“现在我不能完全相信你,等到二皇子完全被放出来我才能放心。”

云朝砰的一声锤了桌子,站了起来,“你以为有选择的机会吗?

我已经帮你到这个时候,你还打算耍花样。

你知道耍我的代价是什么吗!”

承恩公惊恐的看着云朝,连忙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是做生意,我就不会让你白跑这一趟。

但是我现在只能告诉你,送飞镖而来的外族人确实和我身边的人有关系。”

闻言,云朝诧异的看着承恩公。

她没有想到承恩公就算关在大牢里面,竟然还知道飞镖这件事。

“你继续说。”

云朝重新坐了下来。

承恩公按着手中的锁链,老老实实的坐在云朝的对面,“我已经说得够多的了。

再说下去,云大人恐怕就不会放了二皇子了。

我最要给我留下一条退路是不是?”

看似规矩的眼眸之中闪着复杂的精光,云朝将他的神情全部收归眼底。

云朝在纸上面写下了什么,最后将纸推到承恩公的身边,让他签字画押。

承恩公迟疑的没有动笔。

云朝轻轻地说着,“既然是要救二皇子,你就最好做好牺牲自己的准备。

这点胆量和决心都没有吗?”

承恩公在云朝的威胁下,最后还是签字画押。

云朝拿着承恩公的供词,直接离开了刑部大牢。

按照承恩公所说的意思,这犯人很有可能是串通了外族人。

也许薛母的自杀,并不是巧合。

抛开已死的薛母,剩下和承恩公关系亲密的人只有薛成缺和许幼知。

云朝最先怀疑的人是许幼知。

薛成缺不会买通外族人,恐吓自己的母亲,甚至令薛母自杀而死。

而且除去了薛母,这薛家大夫人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这确实像是许幼知能干出来的事情。

云朝忽然想到之前她去试探许幼知时,说得是许幼知带着承恩公去了雁城。

本来只是希望他们产生内讧,但是许幼知出了惊讶,并没有反驳这句话。

承恩公一直都没有丝毫的紧张,难道这件事其实是许幼知一手的安排!

那个时候许幼知才只有十几岁,她回去雁城做什么?

云朝急匆匆的回了玄翎骑,立刻找来秦安,“重新将许家全部的卷宗拿给我,包括上一辈。”

秦安看到云朝神情紧张,便什么都没有问。

直接去取了卷宗。

从刑部回来,云朝就一直在看许家的卷宗。

和之前调查的一致,许家世代干净,并没有和外族人有任何的联系。

查了许久,也没有发现许幼知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