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洛昀明明知道应该讨好孙小鹏但又真的没办法违心的去讨好他,因为曾经真的爱过,所以要假装喜欢他好难。
冬日已经来了,外面寒风呼呼的刮着,里面有暖炉,炭火,香炉燃起的安神香袅袅升起。
洛昀和孙小鹏吃了晚饭之后,孙小鹏便靠在**看着书,洛昀反而坐在书桌前用羽毛勾勒着一些东西,时不时眉头紧锁思考着什么。
孙小鹏频频看向坐在桌子前的洛昀,她坐姿端正,握着一根奇怪的羽毛,轻轻在宣纸上画着什么,烛光照着她柔和的轮廓,眼下一排浓密的小影子。
他从未见过坐在桌子前娘子的样子,女子无才便是德,就算是有些大家闺秀官家小姐也未必懂的了很多东西。
所以,女子坐在书桌前看书写字的场景实在是太过于稀奇了,余芊芊识字还是因为他的缘故,小时候余芊芊和他经常在一起,所以他便教她识了一些字。
洛昀给他的感觉又截然不同,她读过书,在那个世界里女子读书也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她甚至可能知晓比他更多的东西,前几日融洽的气氛好像又淡了一些。
她似乎找到了要做的事情,搭理他的时间也变少了,那边的孙小鹏终于坐不住了,走到书桌前,拿着一根蜡烛。
“娘子,早些歇息吧。”孙小鹏把蜡烛放到另一旁,让桌子的光线更好一些。
洛昀明明昨日只睡了两三个小时,中午也睡了一个小时,但到现在思绪飞速运转也不觉得有什么疲惫。
她头也不抬素手的用箭头勾勒着什么:“你先睡吧,我还不困。”
孙小鹏低头看着那些字体,似乎比他们这里的字要简单一些,只是这些字不太连贯让他不太好猜。
孙小鹏静静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瞧着用一条线加一个尖角的东西不断的用这个东西指着其他的名字,然后又在线上写上几笔,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娘子这才把羽毛放下,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似乎完成了什么。
洛昀看着有些洇墨水的地方,轻轻吹着,总算是把粗钢和人物都设计出来了。
孙小鹏看着那些用线连起来的人物和线上记述的东西,有些地方他能看懂一些,这好像是类似于他写八股文时脑海里的构思一样,只是构思的东西不一样,但大致这些框架却很像。
“娘子这些字是你们那里的吗?”孙小鹏好奇的问道。
洛昀点了点头,看了看手边有一个晾凉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嗯。”
“为何用羽毛写字?”孙小鹏瞧着那跟鸡羽毛,没想到居然还能用作此地。
“我不习惯用毛笔,我们那边虽然也有毛笔,但平日里都是用碳素笔写字,嗯...就是硬笔吧,就像是用碳在地上写字那般,我更习惯用这种,这里没有那样的笔,我便借西方的羽毛笔用用了。”
孙小鹏似乎很快就明白了洛昀说的那个意思,他温和的瞧着洛昀:“我教洛昀写字可好?”
洛昀一听乐了,正好,她正愁没人教她写呢,她也不是不能写,但就是不能把字缩小,用毛笔字写那些小字真的难住了洛昀,洛昀本想用量变产生质变的,如今有人教她也是好事。
“好啊。”洛昀眼巴巴的瞅着孙小鹏,那样子就是准备现在就学写字了。
孙小鹏却把那东西用镇纸压上:“今日已经太晚了,娘子还是早些歇息吧。”
洛昀算了算时间,现在也不过是九点钟,以前她可是十二点睡觉都不嫌晚的人,如今孙小鹏居然觉得九点就晚了。
果然,古人的娱乐活动太少了。
不过,洛昀还是被孙小鹏拉到了**,她一沾床方觉得疲惫起来,洗漱完毕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连往日最在意的袜子都没能穿上,就睡着了。
孙小鹏给洛昀盖好被子,轻轻的吹灭了蜡烛,这才搂着她睡了过去。
洛昀教了云烟三日拼音,终于把单韵母,复韵母,整体认读音节全部都教完了,她此时也用毛笔把那些字用拼音给注上了,甚至有些不确定的字还问了孙小鹏。
孙小鹏看着字上奇怪的字母还暗暗的惊讶了一番,然后又心疼了一下自己的书,但听到娘子讲着这些奇怪的字母的用法的时候眼前一亮,竟是赞不绝口,也不觉得这些字母是脏了自己的书,甚至有时她教云烟的时候,他也会旁边。
洛昀为了方便甚至搬来了一块木板架在椅子上,用木炭写一些繁体字让云烟去认。
“这个字念,san三。”云烟犹豫的看着木板上黑炭写出来的字说道。
洛昀丝毫不吝啬夸奖着:“好棒,云烟你棒棒的!”
云烟脸颊浮上朵朵红晕:“谢夫人夸奖。”
“夫人,这些奇怪的字母竟能让奴婢把这些东西都识得!”云烟惊讶的道,脸上全是兴奋。
洛昀轻轻扬眉:“是啊,不过云烟不是说了吗?不用在我面前自称奴婢。”
“对不起夫人,云烟太激动忘记了。”云烟脸上全是兴奋。
正好孙小鹏也从户部回来了,看着云烟竟能读出那些字的东西也暗暗称奇,不知不觉竟也坐在了旁边听着洛昀讲学。
洛昀一回头瞧见两个嗷嗷待哺的学子,忍不住笑了,若是以往都是孙小鹏教她,如今竟掉了个个。
“娘子,这拼音竟如此简单好用。”孙小鹏和云烟同款兴奋脸,此时矜贵的孙大人仪态也没了。
洛昀忍着笑,点了点头:“那是,我们聪明吧。”
因为有云烟在,洛昀不能说现代那边,只有隐晦的代替了一下。
孙小鹏仿佛看见了娘子那得意洋洋的小尾巴,宠溺的笑着;“娘子好聪明。”
他的目光落在洛昀拿完黑炭的手,指肚都被染黑了。
云烟作势要起身去端茶,孙小鹏却示意她先识字,匆匆的走了出去。
洛昀又给云烟指了几个字,发现她读的完全没问题,便让把那本都注好音的书给了云烟。
云烟颤抖的接了过来,结巴道:“夫人....这是,这是老爷的书啊。”
“是啊。”洛昀一脸理所当然的瞧着云烟,有什么问题吗?
云烟看到夫人一脸自然,便觉得老爷可能知晓这事,那她应该能用这本书吧,这本书看起来有些旧了,不会是老爷当年考状元时用的书吧。
“啊,对了,你要小心一点,别让这书沾了水什么的,孙小鹏可是对这书宝贝的很。”洛昀想了想又补充道。
“夫人放心,云烟一定会好好保护这本书的。”云烟做出一副誓死保护书的样子。
洛昀扶了扶额觉得云烟这话不太对劲,试探的问道:“云烟,如果你的卧房起了火,书在里面,你要进去拿书吗?”
云烟立刻说道:“云烟就算是死也要把书拿出来!”
听到云烟这番话,洛昀感觉头隐隐作痛:“云烟,你难道不觉得你的命比这本书更值钱吗?”
云烟发现自己的话并没有让夫人开心,夫人反而更加惆怅了,她拿捏不准夫人的态度,小心翼翼的说着:“可那是老爷的书啊。”
“书没了还可以再有第二本,买来便是,你呢?命没了?我能买来吗?”洛昀心里有些堵,难受的说道。
“可......”云烟悄悄抬眼看了一下夫人说道,“夫人还可以再去时常卖其他的奴仆回来。”
洛昀感觉自己要被云烟给气吐血了,她揉了揉额角,有些无力的说道:“那奴仆是能替代你,但她是你吗?”
云烟颇为感动的看着洛昀,眼眶里的泪水差点就流了下来:“不是我。”
洛昀正在准备感慨一句云烟还是孺子可教也,有救。
云烟下一句话让洛昀真的想吐血了,云烟泪盈盈的瞧着洛昀:“夫人如此抬爱云烟,云烟一定当牛做马报答夫人。”
洛昀手扶住了梨花木的座椅上,她被云烟给气笑了:“云烟啊,你就是你啊,如果连你都不珍惜自己的性命,那旁人怎么会珍惜你的性命呢?”
云烟不解的瞧着洛昀:“可是云烟的命就是主子的啊。”
听到云烟的话,洛昀有一瞬心梗,她打量着云烟,云烟不过十五岁,脸上还有些婴儿肥,清秀的容颜,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一看就很机灵,身穿大丫鬟的裙子,恭敬的瞧着她。
洛昀凝视着云烟一字一句的说道:“好,那我以主子的命令你以后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要以保住自己的命为主,其他的事情为辅。”
云烟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洛昀坚定的眸子还是服从了主子的名字:“是,云烟记下了。”
洛昀竟觉得自己废了那么半天的话居然不如命令来的直接,云烟被洗脑太严重了,仿佛她的人生里就该有主子一般。
孙小鹏站在门口听到洛昀的话,过了一会儿这才走了进来,此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孙小鹏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黑炭被磨成细细的一个长条,然后纸裹了起来。
“娘子,以后便用这个吧。”孙小鹏从怀中掏出手帕先是擦了擦洛昀的手,又发现洛昀的额角似乎有块浅黑色的印记,也细细的擦了擦。
“谢谢你。”洛昀看着那个类似于现代笔的东西,她只说了一次碳素笔大约的样子,孙小鹏便记住了。
刚才他出去原来就是在做这个啊。
“我们先去吃饭吧。”孙小鹏轻轻扶着洛昀的腰往厅堂那边走着,洛昀的肚子已经鼓了起来,能让外人看出来了。
幸好余芊芊的身子较弱,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发育的慢一些,所以没让人看出端倪来,若是肚子太大了,必然会有人怀疑,到时候就算是孙小鹏想帮她瞒都难。
两人吃了晚饭之后,孙小鹏便应昨天的事情教洛昀写字。
“笔要这样拿。”他的手轻轻摆动着洛昀的手指,把拿笔的姿势放好,洛昀看着他细长的五指,骨节分明又好看的手。
她被他这样碰触着,竟都忘记告诉他她知道怎么拿笔了。
他握住了她的手,在纸上写着孙小鹏三个字,稳稳的落笔,笔走游龙,到了尾部又收敛张扬之势,须臾间霸气又稳重的字便已经呈现在纸上,孙小鹏是存了私心,先写了他的名字。
洛昀怎会不知晓他的心思,只是手被他握着竟觉得好温暖,不舍得抽出手,他又带着她写了洛昀,以及他的字: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