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昀,时间不早了,回屋里歇着吧。”孙小鹏站起身,伸出白嫩温厚的手掌。

我也没有矫情的不去碰他的手,没必要,被他拉了起来之后,和他一起走进了房间。

他告诉我去做饭了,我静静的坐在桌子上,环顾着房间的四周,古香古色的摆设,看起来陌生却好像也渐渐的熟悉了这样的场景。

我静静的趴在桌子上,对未来的规划还是很迷茫,一下子没有了和孙小鹏双宿双、飞,恩恩爱爱的目标。竟不知道之后该何去何从。

他很快就摆上了饭食,四菜一汤,还有一盘红薯,我静静的吃着饭,什么也不说,他给我夹得菜也都吃了。

晚上的时候,他给我端的洗脚水,我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端着热水过来,他放下盆子,轻声道:“你若不喜欢这些事情,那便我来做。”

我低头静静的瞧着他,对这话没什么反应,他要脱我的鞋子的时候,我的脚往后躲了一下还是被他捉住了,脱掉了鞋子,他要脱我袜子的时候,我下意识攥紧了床铺,他看到之后,愣了一瞬,手僵着没有动静。

古色古香的房间内,女子眉眼沉静,温婉祥和,坐在古纹床边穿着白色松散的袜子,男子一袭青衫蹲在洗脚盆边,温润如玉,眉目如画,一双璧人像是入了画,恩爱缱绻让人艳羡不已。

我挥开他的手并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脚,静静的瞧着他示意他离开这里,可他却并没有动,反而挽起长袖,露出白净的手腕,脱掉了我的袜子,看到那畸形脚的一瞬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脚面便被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碰触,惊得我睁开了双眼,低头看向亲吻我脚背的孙小鹏,他的睫毛轻颤,眼角微微上扬,墨色的眸子瞧着我:“你的脚很漂亮。”

我攥着床被的手忍不住的颤抖着,强忍着泪水,他低下头并没有看我的神情,给我足够的缓和情绪的时间,我的脚浸入热水之中舒服且温暖,他撩动的热水给我洗着脚。

洗完脚之后他细心的给我穿好袜子,知晓我对脚部的讨厌所以遮挡住了我的脚,我看着他重复着我以前的动作,把双脚也放入了我用过的洗脚盆中,我不愿再多看,躺下了身子背对着他。

孙小鹏看着洛昀的动作,她在拒绝着他所做的一切,他痛苦的瞧着她瘦削的肩膀,起身端起了洗脚盆走了出去。

孙小鹏站在外面厨房,把洗脚盆放好,身影融入黑暗之中痛苦的神色这才显露出来,他并不能确定洛昀到底是谁,但当她满是失意的神色,以及眸子里再无一点光彩,说出和离的时候,让他心被一只手紧紧地捏住了,恐慌感瞬间占据了一切,让他慌张不已,脑子里全部都是不能失去她的念头,慌乱中他开口说出的话却伤了她,他还是把她当成了余芊芊,她惊愕和痛苦的神色让他惊觉失言,却已然晚了。

我听到了孙小鹏的脚步声赶紧闭上了双眼,很快便回来了,他的身上还有凉意钻进了被子里,待身子暖了一点之后,他搂住了我。

“洛昀,我昨日的话并不是本意,你能原谅我吗?”孙小鹏沉默了许久这才轻轻道,回应他的是洛昀浅浅的呼吸声。

孙小鹏落寞的垂下眼帘,看着近在咫尺的背脊却有一种无力之感,以前觉得她一直在那里,而如今她转眼便离他好远,陌生又疏离的眼神让他无措又痛苦。

第三日的时候,我就能发出声音了,他拿着一本书靠在**瞧着,浓睫微垂,形成一片小阴影。

我才动了动他便察觉垂眸看向我,我从**起身静静地看着他,说出了三日来的第一句话:“谢谢。”

孙小鹏拿着书的手微僵,心中有很不好的预感,即使娘子还和他在同一张木**,墨发披散着,里衣有些松散露出里面的蝴蝶骨,这几日她的脸色却始终苍白,就像是经过了一场大病初愈时的样子。

她的手覆在孙小鹏的手腕上,力道很大捏着他,就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孙小鹏,和离吧。”

这话再说一次力度更甚,让他的心被那只大手捏碎了一般,他放下书,睫毛颤着:“我们好好的为何要和离?”

我本来心情都已平静了下来,不让再被他牵动情绪,可听到他自欺欺人的话,以及若无其事的神情给气到了,手扬起重重的一个巴掌扇在他的脸上,他的脸被我打偏过去,别过的侧脸都是受伤的神色,睫毛轻颤着似乎在强忍着痛苦不外露。

“我不是余芊芊。”我沙哑着嗓子道,呼吸急促,身前那团怒火在燃烧,名为怒火的野兽在身体里四处乱撞着,叫嚣着要发、泄。

他缓缓的回头温柔的看着我;“我知晓你是洛昀。”

这话再次激怒了我,我再次一个巴掌扇过去:“别把我当她。”

他安静的承受了我的巴掌,眸子里是如水的温柔,缠着我腻着我,只是轻颤的睫毛,微红脸颊都不能掩饰刚才发生过的事情。

“你要怎么样才能和离?”我气的身前剧烈的起伏着,不想,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孙小鹏身子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眸子颤了两下,这才缓缓的握住我的手,笑道:“我们好好的当然不能和离。”

“孩子不是你的,我也红杏出墙了,你若不解气也可以把我送官府。”我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发现他的力道很大不至于让我疼却也让我甩不开他。

他静静的瞧着我,缓缓的说着:“不是你做的。”

他明明痛苦不堪,可此时却要说出这般话来自欺欺人,甚至还想要骗我他相信了我的话,手还在隐隐作痛,却再也举不起来抽他一个巴掌。

我凝望着孙小鹏微红的脸颊,说出诛心之语:“这个孩子我不会再打掉了。”

孙小鹏怔住了,很快就缓缓笑起来,眸子里的光芒都破碎了,却依然温柔的看着我:“好,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吧。”

他就像是绵软的棉花接住了我所有的刀子,我的刺都被棉花包住,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我被他气得无法,转身下了床找到茶壶里的水灌了一肚子凉水,猛地把空了的茶壶放在桌子上。

“洛昀,这般饮水对身子不好。”孙小鹏轻声提醒着。

我看到他就烦,快速的穿着衣服,准备回娘家躲一躲,就算是不熟悉的老母亲也好,总比见到他要强。

“娘子,你要去哪?”孙小鹏每每叫我娘子的时候,都像是在告诉我我是他的人了,以前觉得甜蜜,现在觉得是负担。

他的手覆上了我扣扣子的手,给我系着腰带,细心又温柔,就跟回到了他回来时那两日一般。

我别过头不想看他,脚往后退了一步离他远了一些,只是他就像是丝毫不觉我对他的疏远,又往前走了一步,靠近我。

“娘子若是觉得闷了,我便陪你出去走走。”他轻轻揉了揉我的发,温声说着。

我紧抿着唇打开了他的手,目光冷漠疏离:“不要和我做这些亲密的动作。”

孙小鹏的手被洛昀略显冰凉的手打开,手失落的垂下,勉强的笑了笑:“娘子,不喜我便不弄。”

他这般温润勉强到让人心疼的样子让更加让我压抑的喘不过气来,明明我已经下定决心和他分开,可为什么还要为他感到难过。

我定定的看着他让人心疼的笑容,再次倒退了三步和他保持着距离,还未来得及修剪的指甲刺入手心:“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洛昀的话次次诛心,让他难受异常,就连脸上强扯的笑容都僵硬了:“娘子别再说这些让我伤心的话了。”

我看着他颤抖的伸出细长的手指想要碰触我,再次往后躲了躲:“我不是你娘子,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悬在空中的手僵住了,最近紧握成拳,漆黑的眸子凝视着我:“我们当日便也圆房了,怎么没有关系?”

我听到他的话身子一僵,狼狈的别过头否认着:“不是我。”

孙小鹏还是上前握住了我的手臂,急急道:“怎会不是你?你已经是我名副其实的娘子了。”

“你这般对我置余芊芊于何地?”我没想到有一天会把余芊芊拿出来当挡箭牌。

他听到我的话身子一震,眸子里的坚定都开始摇晃瓦解,痛苦、纠结、悲伤、不甘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我不想再看着双痛苦的眸子了,我缓缓的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下,他却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温热的手那般滚烫,他紧紧的抱住了我。

“她曾经是我的妻,但却也背叛我了,是你一直在我的身边为我着想。”他痛苦沙哑的说道。

我却轻笑了一声,再过失望也不过如此了:“只是因为我对你好吗?”

他慌乱的解释着,从容温和的书生乱了阵脚:“不是,你知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又是什么意思呢?”我推开了他,再也不想在这里和他窒息相对了,索性走出了房间。

他急急的抓住我的手腕,我并未回头冷冷道;“松开。”

他脆弱小声的叫着我;“娘子。”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冲出了房间,身后有他急急的脚步声,我跑的更急了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官兵的人,他们看到墨发飘飘未施粉黛的孙夫人也愣住了。

我正要走出去,两个人用红缨枪交叉挡住了我的去路:“让我出去!”

“夫人,大人说过不让您离开府中。”右边的官兵为难的说道。

孙小鹏还是走了过来,轻轻揽住我的肩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道:“娘子,你看你还绾发怎么这般心急?”

这个府苑让我格外的窒息,我紧握着拳头被孙小鹏带回了卧房,他把我按在铜镜前,细长的手挽起我的发,耐心的给我绾发。

梳妆台前不知何时有了一个木盒子,他打开里面的木盒子,里面有两个簪子,一个是兰花白玉簪,白玉雕刻精细把兰花的神韵雕刻的活灵活现,一个是桃花银簪点缀着流苏,流光溢彩。

孙小鹏透过铜镜发现我的目光在看着两个簪子,他执起兰花白玉簪插入我的发间:“娘子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