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宋迪。
这个月我过得有些奇怪,有种做梦没醒的感觉。
那个梦里,我和前主任孤坟达成协议,我帮他进攻主基地,他则为我删除我和小五的“信念”,并且压抑小五能力半年之久。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然后成功了。
之后我被主基地再次洗脑——犹豫我有屏蔽作用,这过程持续了十天之久。
被植入了信念之后,我就从梦里醒来了。但就像从任何一个栩栩如生的梦里醒来,我迟迟不能放开在梦里的感觉。
此刻,我走进了属于我的试炼房。在进入前,还接到了镇真的提醒:“注意力集中点。”
我一走进门,就发现再也联系不上镇真了。我惊讶地看着房门,再想打开的时候它已经像铁铸的雕塑一样纹丝不动了。
这个房间居然有屏蔽效果!
我不敢想象地看着敌人在同种能力比我还强。
我审视起这个房间,这有些像日本道馆,一两百平方米的空地,地面是木板的,锃亮锃亮。整个房间空无一人,只有正前方有一个与入口相对应的门。
我朝前方走去,胶鞋踩在木板发出的滋滋的声音在整个场子了回**。
当我走到正中间的时候,前面的门开了,走出来的人的面孔是我化成灰都认识的。
小五!
我愣在了原地,心想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可是敌人的营地,再说,小五不是在主基地吗?
这时候他说话了,声音一出来,我就认定了,是他!
他轻轻地喊了我一声:“宋迪。”
他离我有十米远,但他一米八三的个头,他厚厚的嘴唇,他微微神伤的表情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但接下来他却说:“你相信这世界上有一模一样的人么,宋迪。”
这时,他的声音变了,变得偏远了。
“你怎么了?”
“我是葛利马,不是小五。”他朝我走近,站在我一米的前方安静地看着我。
他的脸确实和我的记忆有微弱的区别。
一股敌意油然而生,我的身体像机器一样运作起来,后退一步,做好防守的姿态,同时开启屏蔽能力,葛利马可是有灵魂交换的能力,刚才是我疏忽了,居然被他的样貌骗了。
葛利马却做了下来,一手撑着地板斜着身子一副闲散的样子,但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这不就是我平时认识的小五吗?
可恶,居然还敢装!
“这场试炼胜利的条件,就是十分钟之内杀死我,那么,来吧,杀死我。”葛利马笑着看着我,而眼睛却噙着泪水。
一时间,我僵硬在原地,发力的腿已经悬在了空中却完全动弹不得。
是啊,我第一次看见小五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而小五是第五个被制造出来的01部队,在2002年被制造。
他被改造的那天,我全程在场。当因灵狂暴的灵能洪流停止时,那批实验体活着的只剩他一人了。
在监视器里,只能看见他低着头不停地哭。
突然,我感到一股异常的悲伤,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所有自己所爱的人全都死去,而自己站在他们尸体面前的悲伤。
我体内的屏蔽系统自动开启,将我保护起来,但此时,实验控制室枪声四起,像是春节的炮竹从四面八方响起。我赶紧回头望去,发现所有配枪的警卫全部自杀了。
我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立马把小五屏蔽起来。
原来小五的能力是“感染”,能把自己的情感投射给其他,而且范围大得惊人。
据说那短短的十秒钟,主基地死了近200人。
那天我被指派去把他带出来,当我走到他面前时,他就是苦涩地看着我,眼睛里噙着泪,轻声说:“杀死我吧。”
我当时愣了半晌,直到我的“信念”开始运转,严肃地对他说:“关掉你的能力。”
他捂着脸摇摇头:“关不掉的。我控制不了。”
从此以后,因为这个,我和他便成了一个组合。
我回过神来,收回了攻击,对葛利马呵斥道:“起来!别装!”
这时葛利马从袖口里掏出一把刀,悬在我与他中间,静默地看着。
要来了吗!卑鄙小人,即便你仗着小五的相貌,也不可能杀死我的。
可他的刀并不是对着我,而是对着他自己的胸口刺去。
我下意识向他冲去,一掌拍掉了他的小刀,并一副怒气冲冲,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直到葛利马微微笑着看着我说:“你认错人了。”我才意识到我的失态。
我在心里说,这是下意识,下意识。
这真的是下意识。
因为小五经常自杀,而且植入信念都无法解决,所以我经常得防着他。
但我也有些智慧。一般来说,我是把他全屏蔽起来,每过半天,我就把屏蔽球打开一个小洞,由于他的感染能力,我能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如何。
当我感觉他要死的时候,就开始防备他了。
但他有过几次突然袭来的悲伤情绪,还好我反应快,阻止了他。
所以说了,这是下意识!
我盯着葛利马,想气愤却气愤不起来。
葛利马继续说:“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捡起地上的刀,把刀比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盯着他。
足足过了十秒,我的手都没能动下去。这时葛利马轻轻把我的手撇开,说:“就在刚才你见我,没有开屏蔽能力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你的信念交换掉了。”
“什么!”我竟有些慌张,努力在脑海里找那种被束缚的感觉,果然消失了。
“这就是你为什么杀不了我的原因,这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葛利马微微笑道,而在我眼里,却是小五在笑……
小五很少笑,但我记得他第一次笑。
主基地针对小五的能力设计出一整套的“情感激素”,有愤怒、悲伤、无力、高兴、崇拜、迷惘、狂躁等近百种情感。
这些药物在吃下去五分钟之内,小五就会有相应的情感体验。这时候,我将屏蔽网打开,让小五去感染其他人,从而达到目的。
用的最多的是绝望,悲伤,无力,自杀——这时候我会将小五控制住,再把敌人拉进屏蔽网。这样就能让再强大的敌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但我不喜欢这样,小五不是一个道具,即便是这些药品,他所体验到的感觉都是真真实实的。所以我总是尽量加强自己,尽量不要他出动,让他保持自然。
一次面对一个棘手的天生变异者,我实在是束手无策,一宿没睡,想着怎么才能自己干掉他。清晨,我例行公事地检查小五的情感,史无前例地感到一股清爽自在的情感。就像圣诞节的清晨,满怀期待的小孩在圣诞树下发现了他心怡已久的礼物;就像自己暗恋许久的对象居然向自己表白了,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我惊讶地看着发现他笑着看着我,帮一把抱过来,轻声说:“开心点,宋迪。这次我来把。”
我看着**被打开的“情感激素盒”以及散乱的药品。
我顿时想起了小五是不知道那一片药物代表什么情感的,这一百多颗药品里,高兴的药品只有一个,其他多数是负面的。
我把小五推开,认真地对他说:“小五,再也不许偷偷动我的药品,听见了吗!”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笑道:“恩恩。”
我关掉了屏蔽,和他一起笑得像个傻子。
葛利马的话把我拉回了试炼室:“已经五分钟了。”
我忽然身体一股燥热,把刀握在手心,做出投掷的姿势——我们的战斗能力全部都是张宇植入的,优秀得没话说。
我奋尽全力,像葛利马扔去。刀锋如子弹般飞出,擦着他的鬓发向后飞去,直直地扎入了后面的墙壁上。
“你们的目的是要毁灭零计划吗?”
“毁灭因灵。”
“……那我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