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黄焱。
现在我的头顶、脖子、肩膀、手臂、腰部,几乎所有地方都有少量伤痕。虽说不严重,但走起来有一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不适感。
我不知道刚才隧道是如何测量我们的恐惧感,并予以攻击的。但我认为这些伤痕是一种好的征兆。有恐惧感是正常的,而且要是普通人来走这个隧道,别说通过,两步路就死了。
我摆正心态,跟着天威走进房间,顺势看了一眼其他人,白塔已经先行进入了,杜途和D还在犹豫着,镇真则向我望了一眼,用念话说:“冷静,待会将你的情况告诉我。”
我回应了一句,跟着天威进了房间。
出乎意料的,是个极小的房间——对比刚刚的 大厅而言,这只不过是个十来平方米的审问室。左手边就是一面大的单面镜,镜子前一个操作台,天威向我指了指它。
我瞅了瞅整个房间的布置,这儿只有一扇门,就是进来的这扇。没有窗户,灯光来自一盏明亮的LED灯泡。我把目光投向镜子另一边,那边坐着两个男人。他们隔着三四米,面对面坐着。脚被拷在在铁座椅上,而座椅又是焊在地面上的。
他们面前各有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是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看见的一个显示屏。显示屏前方各自还放着个黑色旅行包,看起来鼓鼓的。不过他们两人都没有醒来,低着头呼呼着。
我边观察着,边在心里默念观察的结果,但迟迟听不到镇真的念话,我有些奇怪。
天威立马解开了我的疑惑,或者说打破了:“这六个房间是无法传播灵力的,镇真的念话听不见了吧。”
我有些惊讶于天威的观察力。
我说:“说着好像只有靠他们我才能赢一样。”
天威回以一笑,指着镜子说:“我们的游戏类似斗兽场。这两个男人就是我们的斗兽。这么说可能有些不敬,但我想你,应该是无所谓的。”
天威敲了敲操作台上的电脑键盘,边说:“游戏的名字叫罪与罚,规则很简单。这两个人分别有三颗红心,代表着他们的生命。他们各有五柄剑,在每个回合里,他们可以选择用剑和不用剑。”
“两人都用剑,则双方生命值不变。”
“一人用剑,一人不用剑,则用剑的一方都到一个红心,不用剑的损失一个红心。”
“双方都不用剑,双方都得到一个红心。”
天威加重了语气:“五回合过后,红心不少于五个的,存活。其他情况,死亡。并且,如你所见,在他们面前有个包裹。里面是500万现金,只要存活,这个钱就是他的,如果只有一人活下来,那么他还可以把对方的钱拿走。”
我边听他说,边在狭小的房间里绕着。这房间连通气口都没有,墙壁像是临时赶工加厚出来的城墙,让我想到了希特勒在柏林保卫战时,几米厚的加固混泥土。
我认真地思索了他的话,说道:“我们来猜谁能活下来吗?”
天威:“大体上是这样,但是我们不是猜谁死。而是猜有没有人死。”
我望向隔离沉睡的两人,说:“这概率不是不平均吗,明显有人死的概率比没人死的概率大的多,还是说,你想向我展现什么?愚昧的宗教信徒吗?”
我这么想,是因为白塔那晚问我的话,白塔对于宗教洗脑的事情很是感兴趣,我倒是司空见惯。
天威做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让我想起了孤坟在晓尘丹死的当晚,冲着监控器笑起来的样子,那时的我正好被安排做幕后,恰好看到了。
这是我极为不屑的笑容之一,仅次于白塔的假笑。
天威双手交握,放于胸前,说:“这么说,你要赌有人会死吗?”
“当然。”我回答道,并且我再一次在意识里呼喊镇真,但仍然没有回应。
“另外还有一点。”天威指了指操作台的电脑说,“我们也能够参与其中。这里有他们两人的资料,你花时间看一下。接下来的每个回合,我们都有一次说话的权利。我们的话会发至他们桌上的显示屏。你可以对一个人说,也可以对两个人说。内容随你。”
“哈哈。”我竟忍不住笑出来了,这种试炼真是迂腐,我来到电脑前,刷刷刷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别的不说,阅读速度我是一流的。
两三分钟过后,我确定了我的想法。我控制住我的面部肌肉,让它看起来从容不迫,对天威说:“我赌有人会死。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
稳赢的事,我是不会放过的。
天威嗤笑地说:“这个审判下的快啊。”
我没作回答。
天威敲了敲操作台台面,对着麦克风说起话来:“喂,醒来!参与者们!”
里面两人被巨大的声音闹醒,并慌张地四处乱望,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单面镜上——不过他们看不到我们,他们看到的只是自己慌张的脸,这种场景我见过无数次了。
这两个人一个叫邓天,一个叫盛杰。盛杰是一名普通工人,但是他的儿子患了绝症,一直在死亡线上徘徊。盛杰已经欠下了四五十万的债款,但是现在的一项手术还需要二三十万。他是自愿参加这个游戏的,据说能挣到500万。
而邓天恰好就是盛杰儿子的主治医师。不过邓天实际上与一家药物厂商签了约,一直在给盛杰儿子用一种实验药,又贵还不善疗效——不过这点盛杰并不知道。
邓天过得挺滋润的,他是被迫参加这个游戏的,也就是被绑架的,这点从他现在的反应也看的出来。
我笑着看着里面两人——盛杰惊讶的发现对方是主治医生,目瞪口呆;邓天则大声叫骂,呼救说有人绑架。
这一对,玩这个游戏,怎么可能不死人?
天威再次介绍了游戏规则,我则默默观察着盛杰,他是我下手的关键。
他全程像个流鼻涕的小孩一样呆愣地看着邓天,然后在听到胜利条件后咧嘴笑了起来,对邓天说:“邓医生,我们能过啊!只要一直不出剑不就行了吗?有了这钱,我终于可以救回儿子了,对不对邓医生?不仅如此,我们家还可以供起他读医生的钱了。太好了 。”
邓天则如我所料,立即打开了钱袋,看着里面红闪闪的钞票时,才意识到这场游戏是真的。
邓天,这个微微发福的中年医生,发出颤抖的声音:“喂,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守承诺?他们……他们可是绑架了我们啊!你别傻啊!”
盛杰,这个小壮而黝黑的汉子回答:“绑架?我是自己过来的啊。”
我稍微点头,看着他们关系间出现第一个分歧点。
邓天听了这话,立马安静下来,用手捂住额头,在思考着什么,然后说:“盛杰,其实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别管好么?”
盛杰听了也是点点头。
天威开始说话:“现在开始第一次投票环节,是用剑还是不用剑,在你们桌上的屏幕点下就行。不过在此之前,你们还会接到一些讯息,看完这些讯息再做出选择。”
天威说完看着我:“你先吗?”
我毫不客气地走上去,在电脑上打入以下:“盛杰,你所谓的邓医生一直在用一种实验药再对你儿子进行治疗,因为他收了钱。并且注意了,这个游戏不允许失败,如果对方骗了你一次,你损失一个红心,就只剩下两个红心了。接下来你也懂,你必须要三次红心才能活下来。但是对方达到五颗红心的时候,就已经安全了,而且你死了,你的邓医生还能把你的钱拿走。500万可不是小数目。怎么样做最保险,才能救你儿子呢?最后,这段话只是给你一个人看的,邓天看不到。
然后我将这段话发给了盛杰。
盛杰在看到屏幕时还不忘看邓天两眼,简直不会伪装,但这样正好。
邓天伸长了脖子,问道:“你收到了?说了什么?”
盛杰一手指着屏幕,边划边读过去:“他说你对我儿子用的药是实验药。这是什么意思?邓医生。”
邓天明显愣住了,立马搪塞以一些专业术语还有往常用的推脱话。
说了那些有什么用呢?我把目光放在天威身上,此时他的话也已经打好了 :“这场游戏不仅仅是你们在玩。在你们之外还有人在玩。你们只是一个赌局,我们在赌有没有人活下来。”
然后他将这段话发给了两个人。
邓天拍着桌子,用手指着屏幕说:“你看啊你看啊,这是个赌局啊!我们先是要团结起来啊兄弟!”
“是吗?”盛杰嘴唇动了动,我还是看出来了。
天威发话:“好了,开始选择。时间是半分钟。时间内未选择,则是随机。”
“喂等等啊!”邓天对着镜子吼到,然后盯着盛杰。
此刻他们屏幕上都出现了用和不用的标志,这两个标志在屏幕上做着慢速的无规则运动,为了防止对方能通过点击方位知道自己的选择。
我双手交叉,默默地站着。从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见他们两人手指在屏幕上徘徊的样子。他们在最后三十秒里还激烈地纠缠了几下。
第一轮结果是:剑对剑,双方红心不变。
这个结果正如我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