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夕韵以为自己声音够低,其实不然,每个字景晏都听得一清二楚。
“姑姑,你瞎说什么?我们之间不可能!”
既然听见了,他就不能装作没听见。
态度没变,以后也不会变。
这让齐溪颇为尴尬,不过她还是保持了表面上的优雅:“姑姑,您找叔叔是吧?快进去吧。”
她只能转移话题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而且以后像这样的事情只会更多,她提醒自己,一定要作好思想准备。
就在这时,景晏的手机响了。
他蹙紧的眉头猛然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好,我马上去医院!”
“怎么了?”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
“爷爷醒了!”
景夕韵惊喜地瞪大了双眼,立刻冲进屋子里去告诉哥哥。
可是,齐溪的脸色却出现了极微妙的变化。
好在谁都没有注意到她。
景晏坐上车,等了一会儿,见齐溪还没有过来,干脆就没再继续等,直接吩咐司机开车。
直到车子发动,齐溪才仿佛缓过神儿来。
好在景家别进的车库里还有别的车,她没顾上计较景晏没等她一起,直接开出一辆车,麻利地戴上了蓝牙耳机。
拨出一个号码之后,她的声音变得冷厉:“怎么搞的?景老爷子醒了,为什么没有马上告诉我?”
对方的声音有点儿慌乱:“只是有醒的迹象,不一定是真的醒了!”
“那也应该告诉我啊!我给你们那么多钱是让你们这么敷衍我的?废物!”
齐溪知道去医院最近的路,她把车子开得很快,焦躁的情绪让她好几次差点儿闯了红灯。
快到医院的时候,她才稍稍冷静下来。
先一步到达又怎么样呢?
反倒会引起景晏的怀疑。
再说了,景老爷子就算醒了,当初摔得那么重,也不一定立刻就能想起之前的事。
想着种种可能,她稍稍捋清了一些思路,又拨了刚才那个号码。
“五十万,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老爷子彻底清醒!”
“可是……”
“两百万,没有可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秒,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好的,齐小姐!”
钱,最容易让人放弃底线,铤而走险。
齐溪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主动加价。
交待完这个,她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稍稍回落。
虽然所托之人民不一定能一举成功,可是她好像也没有的办法可想,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还是先一步到了景老爷子的病房,并且第一眼就看到了她拜托的那个医生。不过病房里还有其他医生,两个人只是简单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个医生背对着她时,在背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也就是说,搞定了。
齐溪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很快,景晏赶过来了,他没在意齐溪怎么会比他还早出现。
不是说爷爷醒了吗?
可爷爷双眼紧闭躺在**,脸上还罩着氧气罩。
景晏疑惑地问主治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医生也没法解释,明明景老爷子的手动了,然后眼睛也慢慢睁开了,几个基本指标也都正常,怎么突然又昏迷了呢?
他没办法跟景晏说清楚,最终只能解释成是他们的工作失误。
其实景晏也没有要责怪他们的意思,毕竟,以前爷爷也出现过种情况,短暂苏醒,然后又闭上眼睛。
他跟医生交谈了几句之后,接到林助理的电话,就匆匆赶去景氏了。
这次齐溪依旧没有跟上他,开着之前开来医院的那辆车随后去了公司。
在公司门口,她和景桦碰上了。
景桦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似笑非笑地问:“齐小姐,你是不是让人对我爷爷做了什么?”
一句话,让齐溪震惊不已。
她下意识地想要四下看看有没有别人听到,好在,她忍住了,而且面部的表情也没有一丝波澜。
“景桦,你什么意思?”
“你认为我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有一句话你要明白,要想人不知道除非己莫为!”
其实景桦也不傻,他专门挑四下无人的时候说这话。
虽然齐溪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可他知道齐溪还是慌了。
“齐溪,你为什么不愿意让爷爷醒过来?”
在他看来,齐溪没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我没有!”
“你犹豫了,犹豫就意味着,我猜对了!”
看他漫不经心的神态,齐溪突然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猜的?
无缘无故,他是怎么猜出来的?
“你别胡说八道了,我为什么不希望爷爷醒过来,那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四目相对,谁都看不透对方在想什么,不过他们还是强硬对峙着。
其实景桦也只是怀疑,他不过是在试探。
可试探过之后,他突然又有点儿疑惑。
到底是自己的错觉,还是齐溪真的什么都没做?
以他的智商和城府,很难百分百的确定齐溪到底做还是没做。而且,他确实也想不到爷爷醒不过来对齐溪有什么好处。毕竟,以前爷爷算是齐溪在景家最大的靠山。
不断有景氏的员工朝门口这边聚拢过来,齐溪眼神闪烁,最终沉静下来。
“景桦,跟我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咱们接着聊。”
“去就去,难不成我还怕你?”
还没到上班时间,景桦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和齐溪聊聊,说不定能得到什么独家消息。
齐溪的办公室就在景晏隔壁,这是她主动要求的。
似乎只有这样,她才更踏实。
办公室布置得很简单,宽敞,明亮,尤其是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暖意弥漫至屋子的各个角落。
景桦双手抄兜,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最终懒散地坐到齐溪的对面,笑盈盈地看着她。
“齐小姐,我今天早上破天荒起了个大早,闲得没事就去了医院一趟。我看到一个医生接了一个很可疑的电话,进病房的时候有点儿鬼鬼祟祟的。然后,你竟然比景晏还早一步赶到医院。那么,如果你是我,会有什么样的推测?”
齐溪了然地勾了勾唇角,景桦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你怀疑那个医生给我打了电话?景家那么多人,不希望老爷子醒过来的人,你最不应该怀疑的才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