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达惊愕片刻,目光闪躲,结结巴巴地说:“没有谁,是我自己偶然碰了,然后不知不觉就上了瘾!”
他越是轻描淡写,洛遥越是愤怒。
如果说以前赵恒达做过的事只是闯祸的话,那现在,他不但自己置身无底洞,还试图把她也拉进去。
这些违禁/药品,他上了瘾,也就是意味着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凭一己之力帮他摆平。
“说实话!”
洛遥口气淡淡,眼神却冷到极致。
赵恒达吓得打了个冷颤,小声说:“我说的都是实话!闺女啊,我不是故意的,一定会戒掉的,你放心啊。千万不要报警,千万不要!”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洛遥,她微微眯起眼,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看到他委屈巴巴等她答应的表情,洛遥只觉得厌恶。
怎么形容呢,有点儿类似同时吞下好几只苍蝇的感觉。
这个老家伙,真的没救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在来医院的路上心里那段天人交战都是多余的。
赵恒达这种人,不配活着!
两人之间的气氛太过尴尬,林芳只好开口的圆场:“老赵啊,你放心,遥遥不会报警的,到底父女一场!不过你以后可要说话算话,千万不能再碰那东西了。”
赵恒达立刻点点头。
大概只有洛遥看出来了,这样的回复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进病房之前她偷偷问过医生,赵恒达用这个东西大概有多久。
医生说,至少三个月,从他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就能大致猜出来。
上瘾也是分等级的,像这样的频率,要戒掉很难,除非求助专业机构。
林芳不肯走,坚持要留下来陪赵恒达。
以前是赵恒达照顾她,她现在身体好转,该是她报答他的时候了。
“阿芳,遥遥还没答应我!”
就是不报警这事。
洛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太困了,还要上班!妈,明天我联系一下护工过来,到时候您一定要回家!”
她依旧没有正面回答赵恒达的问题,甚至看都不屑于看他一眼。
走出住院部大楼的第一件事就是报警。
警察来得很快,她站在门口,亲眼看着赵恒达被押上了警车。
而母亲一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他身后,不停地抹着眼泪。
警车离开,林芳往前一栽,昏了过去。
洛遥忍着心痛,把林芳扶进了医院。
等到林芳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甩了洛遥一个耳光。
拿命一样爱护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她从来都没舍得打过。可是这次,她没办法忍受女儿报警抓赵恒达的行为。
她觉得这是忘恩负义!
而且,赵恒达都保证过了,再也不碰那个东西。
为什么就不能给赵恒达一次机会?
人心都是肉长的,刚刚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的赵恒达还这么虚弱,女儿怎么就狠得下这个心?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慢了半拍才丝丝缕缕传来。
洛遥定定地看着母亲:“妈,我没有做错……”
有很多话憋在心里,她明明可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跟母亲把事情解释得足够清楚。
可是当她看到母亲眼里浮起毫不掩饰的愤怒和责备之后,她突然就决定放弃了。
她能理解母亲无法接受赵恒达被抓走的事实。
总要有一个发泄情绪的出口,她不做这个出气筒,又有谁能做呢?
忍了吧,不过就是一个耳光而已。
四目相对,母女都觉得彼此变得有点儿陌生。
林芳不肯住院,坚持要回去,她喃喃地说着,要回家去等赵恒达,他没有带钥匙,进不去门。
看母亲惊慌失措,急匆匆要离开病房的样子,洛遥鼻子发酸,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
她默默地跟在母亲身后,悄悄打了个电话出去。
母亲一走出医院大门,就被几个突然冲到面前的黑衣人架上一辆黑色轿车。
那是景晏派来保护洛遥的。
她刚才打电话给他们,拜托他们把母亲送去城郊的疗养院。
母亲情绪激烈,一个人在家,她真的不放心。跟着母亲回去,十有八九会被她赶出来。
看不到她,母亲的情绪会很快得到平复。
她给疗养院的医生打过电话,说会尽快过去办手续,让他们先安排母亲入住。医生是以前常联系的,和洛遥相熟,答应会帮她照顾好她母亲。
洛遥神情恍惚,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那栋小公寓的。
她一身疲惫,在**躺了一会儿,就发现没拉窗帘的窗户外面天光微微亮。
竟然折腾了一整夜!
没有觉可睡了,得起床去上班了。
不管怎么用粉底遮都遮不住浓黑的眼圈,她干脆放弃了。
就这样吧!
她没想到去上班的时候,第一个碰到的竟然是景晏。
景晏难得是一个人,身边没有齐溪的影子。
洛遥礼貌地向他问好,眼里除了毕恭毕敬,再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和齐溪的婚约最多一年就会取消!”
景晏突然开口,看向洛遥的眼神沉静幽暗。
她看不透他的真实情绪。
“和我有关系吗?”
“不要和路辰在一起!”
两个人之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话题只有路辰一个人了呢?
洛遥想绕开景晏,可景晏却把去路拦得死死的。
似乎得不到她的回应就不打算让开。
洛遥已经心烦得要死,哪里还有耐心陪着他在公司门口纠缠,被同事们看到像什么话?
她不想再成为同事茶余饭后的谈资,再也不想了。
“景总……”
“你答应我!”
他的口气很霸道,不是商量,是命令,而且非常强硬。
“如果我不呢?”
洛遥怒极,冷冷地睨着他。
下一秒,景晏突然捧起洛遥的脸吻了下去。
大脑空白了一瞬之后,洛遥才想起来要推开他。
虽然现在离上班时间还早,可是和她一样来得早的也有。她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这样一幕,不然她就跳进黄河都数不清了。
她恼羞成怒,拼尽全力挣扎。
想踩他的脚,被他躲开了,想揪他头发,又被他握住了手腕。
他轻易就能预判她所有的动作,只凭直觉。
这太可怕了!
洛遥飞起一脚踢到了景晏的屁/股上。
力道之巨大,角度之刁钻,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