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景一腾的名字,洛遥就恨得牙根痒痒。

她冷冷地看着路辰:“他来过?”

一个逃犯竟然可以这么明目张胆地来医院看望儿子?

不对,景一腾不是不知道路辰是他儿子吗?

路辰皱了皱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了他,他现在已经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了。他没来,是派别人来的!”

气氛变得有点儿沉默,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护工大哥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进来了,重新放到桌子上。

“小路,快吃吧。”

路辰还是没有什么胃口,不过还是勉强吃了一点儿。

护工发觉病房里的气氛不太对,等到路辰不吃了,便拿着碗筷离开了病房。

洛遥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刚才问过医生了,你恢复得不错,最多一周就能出院。以后好好配合医生,我接下来的几天可能会比较忙,所以就……”

话没说完,路辰就打断了她:“不行,你必须天天来!我在海城一个熟人都没有,太孤独了!”

“不是有护工陪着你吗?”

“那不一样!”

洛遥无奈,只好敷衍说有空了会再过来,起身就要走。

她受不了路辰暧昧的眼神,也有点儿讨厌他莫名其妙的依赖。

“你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洛遥只好重新坐下,等着他说。

“景一腾的所做所为,我都知道。我希望你明白,他只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我和他毫无瓜葛。我希望,你不要把我和他摆在一起,我希望我们至少是朋友!”

他说话的口气很诚恳,洛遥不由有点儿动容。

没有哪个孩子可以选择自己的父母,路辰一直不肯让景一腾知道他们的关系,大概也是因为这个。

他还问过她,变态基因会不会遗传,可见他自己也很苦恼。

“嗯,我们是朋友!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洛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在心里上去剥离开路辰和景一腾的关系,试着站在朋友的角度去看待路辰。

就算最后无法成为朋友,路辰至少也救过她的命,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这么着急走?”

“我还有一些紧急的工作,需要回家做。”

“那好吧!”

直到病房门打开又关上,洛遥的脚步彻底消失,路辰才收回视线。

他眼底的神色慢慢变幻着,最终,他扬起嘴角,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意。

洛遥坐出租车回到小区,看到徐小天正站在门口讲电话,看到她以后,立刻挂了电话,笑着朝她走过来。

看到他手里拎着超市的购物袋,洛遥就知道自己又有口福了。

“哥,你这是要把我养胖的节奏啊!”

“胖点儿有什么不好?说明我厨艺好!”

两个人说说笑笑走进小区,洛遥无意看到楼角停着的一辆车。

是景晏的车!

虽然整辆车都陷在阴影里,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车牌。

他怎么又来了!

洛遥皱了下眉,从徐小天手里抢过一个袋子拎在手里,挽住他的手臂走进楼道。

“我也看到景晏的车了!”

徐小天看了她一眼,嘴角滑过一丝浅笑。

“哦!”

洛遥松开了手,走到前面去了。

猜到徐小天会问什么,洛遥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家庭版火锅,徐小天很快就弄好了,有荤有素,食材摆了满满一桌子。

洛遥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出来,坐到餐桌旁时,开心得像个孩子。

“你刚才去哪儿了?”

徐小天递给洛遥一双筷子,面色淡淡。

“去医院看望一个朋友!”

“你的朋友并不多,所以我认识吗?”

洛遥原本并没有打算瞒着徐小天,只是路辰的身份特殊,谁知道了都要唠叨她几句,她不愿意听徐小天唠叨,所以才没有直说。

既然他都问到这个份上了,她不说也不行了,只好如实以告。

没想到,徐小天并没有说别的,只说等她下次去医院叫上他,洛遥立刻同意了。拿徐小天当挡箭牌,路辰应该就不会再存有什么暧昧的想法,这样挺好。

徐小天想得真周到,洛遥心里暖暖的,举起啤酒罐和他碰了碰,笑着说:“哥,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客气啥!”

两个人正边吃边聊,徐小天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面露为难,似乎有点儿犹豫要不要接。

洛遥立刻来了八卦的兴致:“是不是有女同事追你?”

“是赵叔叔打来的!”

一句话,让洛遥彻底没了胃口。

看徐小天的表情,赵恒达应该不是第一次给他打了,连电话里会说啥,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出来。

她夺过手机,划开接听:“赵恒达,我今天把话放到这儿,你再找小天要什么订婚钱彩礼钱,立刻和我妈离婚,滚出我们的生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赵恒达才委屈巴巴地说:“你这次可是错怪我了!我不是跟小天要钱的,是你妈妈发了点儿绿豆芽,纯绿色,无公害,想让他过来拿一点儿。”

洛遥立刻就听出端倪,这个老家伙,撒个谎都漏洞百出。

“这次我错怪你了,那上次呢?上上次呢?好话不说二遍,你掂量着办!”

说完,她就气呼呼地挂掉了电话。

每次和赵恒达说了话,都会觉得太阳穴一阵阵跳痛,好像整个脑袋随时会炸掉。

没完没了了!

好不容易快到离婚这一步,可以彻底摆脱他了,没想到,他居然又是对母亲软磨硬泡,硬生生又挤进她们母女的生活之中。

徐小天心软,洛遥真怕他会背着自己给赵恒达钱。

“哥,我跟你说,我不许你给赵恒达钱,一分钱都不行。你要是这么做了,我就跟你绝交!”

“可他毕竟是你父亲……”

“他不是我父亲,只是继父,一个给我带来无数痛苦和伤害的老混蛋!”

洛遥说着说着,不由悲从中来,瞬间红了眼眶。

什么都不想,只想喝酒。

她把冰箱里的啤酒都翻了出来,还有放在厨房调料柜里的黄酒都被她喝得一滴不剩。喝光了,还吵着要出去买酒。看她明显是喝醉了,徐小天好说歹说把她哄着躺到卧室去。

楼下,景晏坐在车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洛遥家的那扇窗,直到灭灯。

徐小天没有下来。

他留宿在了洛遥家里。

景晏拿起烟盒的时候才发现,整整一盒烟都被他抽完了。

他烦躁地把烟盒揉成一团,用力扔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