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遥的声音已经很小了,没想到,丁妈的听力这么好,她坐在卧室就搭腔了:“小洛,你觉得我们丁丁和尹平那小子合适吗?”
这话怎么接?
洛遥撇了撇嘴,感觉尴尬透顶。
见她没说话,丁妈又从卧室冲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丁丁离婚了,还带着孩子,她找什么样的合适呢?最好是年龄相当,有房,没孩子,这样他以后才会对小贝好。”
丁丁伸手想要去按住丁妈挥舞的胳膊,却被她狠狠推开。
她越说越激动:“尹平有什么?说起来在大公司上班,存款没多少,更别说房子了。前阵子还想住进丁丁的房子了。就这样的,他父母还不同意,嫌弃我们丁丁离过婚带着孩子。他们尹家凭什么?”
丁妈胸口不舒服,按了按,终于不再说了,坐到沙发上喘气。
丁丁赶紧拿了降压药给她,小贝也很懂事,快步跑出来坐到外婆身边,轻抚着她的后背,小声说:“不要生气,对身体不好!”
本来尹平是想让丁丁劝劝洛遥,给她宽宽心,他一定没想到,洛遥进来以后会面临这样的场面。
家长里短这些事,对洛遥来说很遥远,她一时不知所措,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尴尬地坐在那里,随时准备递纸巾给丁妈擦眼泪。
丁丁低头摆弄着手指,满面忧愁。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会上演,她简直避无可避。
为了让母亲心情好点儿,她撒谎说自己和尹平已经暂时断了联系,不管母亲信与不信,最近两天骂她的时候少了。
尹平这一来,老人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丁丁无奈道:“妈,您别生气了,再气坏了身子!”
“气坏了身子?气坏了身子不是正好吗?你不就可以开开心心和尹平那小子在一起了!忠言逆耳啊,我说哪句话你能听得进去,哪比得过那小子的迷魂汤!”
看样子,丁妈的数落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
洛遥如坐针毡,越发的自责。早知道是来丁丁家,她就不应该在车上哭,搞得师父慌得不行,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她送到这儿来,结果害丁丁挨一顿骂。
“阿姨……”
洛遥觉得自己多少应该劝一劝,便开了口,可丁丁却按住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说话。
母亲一向暴躁,一着急连外人都骂,她还是不想让洛遥受委屈。她的眼睛都哭肿了,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事,自己还没顾得上安慰几句,就被母亲搅和了。
洛遥的目光落在小贝的身子,她手里攥着一个芭比娃娃,低头玩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已经习惯了家里的这种气氛。
“丁丁,你和阿姨好好谈谈,我带着小贝出去玩一会儿行不行?”
她虽然没当过妈妈,可始终觉得,大人当着孩子的面吵架对孩子不好。她正好也想出去透透气,就想着带小贝一起出去。
“这么晚了,别出去了!小贝,听话,去卧室!”
丁妈冷着脸,强势又霸道。
小贝抿唇看了洛遥一眼,对她摆摆手,进屋子里去了。
毕竟有洛遥在,丁丁不想和母亲吵,可她偏要咄咄逼人,指尖都要戳到她的鼻尖上了,而且一句比一句难听。
丁丁压不住火,顶了丁妈几句。这下子,丁妈彻底炸了。
洛遥劝这个几句,劝那个几句,急得满头大汗,可是战况反而愈演愈烈。丁妈想打丁丁,洛遥挡了一下,结果丁妈一巴掌扇到洛遥的脸上。
争吵声戛然而止,似乎全世界都安静了。
丁妈下手还真是重,洛遥被扇得眼前一阵阵发黑,险些站立不住。
她们终于偃旗息鼓了。
在丁妈的一再道歉之下,洛遥告辞离开。
刚出门,小贝就在她身后露出了个小脑袋:“洛遥姐姐,我好喜欢你,以后你要经常来找我玩儿,我们做好朋友,行不行?”
“好啊,我一定常来,放心!”
看到小贝依依不舍地缩回头去,洛遥只觉得嗓子眼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上不来下不去,有点儿难受。
她不想让尹平看到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好在,被打的那半边脸在外侧,尹平看不到。
车里全是烟味,有点儿呛,尹平慌忙打开车窗,冷气一股脑钻进来,洛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师父,我记得丁丁跟我提过,你下定决心戒烟了,怎么还抽这么多?”
“太难了,不戒了!”
车子启动,虽然烟味还没有完全散掉,可尹平还是不得不关上了车窗。
一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尹平对自己现在的工作依旧有很多不满,这让洛遥很是疑惑。
如果说以前景一腾在的时候,苏裕怀疑他是两面派,现在景一腾进了局子,他的日子怎么还这么难过呢?
难道就因为他是自己的师父,苏裕没机会找她的茬就要拿尹平撒气?
“师父,苏裕是不是只针对你一个人?”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尹平愣了一下,苦笑:“好像不是!”
听到他这么说,洛遥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我感觉苏裕这个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精神出现了问题,感觉像躁狂症。动不动就发火,感觉整个部门没有一个人能让她满意。”
简单两句话,洛遥就能想象出销售部的气氛有多压抑。
“你长期在外出差,是不是比其他同事过得还轻松一些?”
“唉,之前手里的几个项目都陆续结束了,过两天我就得回总部上班了。一想到天天要面对那张脸,我就觉得生无可恋!”
洛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要说对苏裕打击最大的事,恐怕就是陆巡去世了。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了,没了爱情的支撑,苏裕的精神世界大概崩塌了大半,突然觉得她有点儿可怜。
到了洛遥家公寓楼下,尹平突然问她:“你和景晏真的没在一起?”
洛遥瞥了他一眼:“没有!”
“最近我发现景氏的几个项目有一些问题,我怀疑景晏做了违法的事。你一定要离他远一点儿,不然怕是会引祸上身!”
洛遥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挑眉看他:“违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