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城一中可以寄宿也可以走读,洛遥高一的时候是住宿,主要是因为赵恒达酗酒闹事,她不愿意在家里住。
高二的时候,林芳摔到了腰,需要人照顾,洛遥才改成走读。
她是那时候和景晏认识,并慢慢相互吸引的。
大概是因为初恋太美好了,需要与人分享,而洛遥在班里并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所以她忍不住告诉了母亲。
那阵子,洛遥整个人开朗了不少,话也多了。林芳虽然不希望她早恋,可到底还是不忍心责备她。每次她讲,林芳只是微笑着听,基本不作评价。
林芳也是从年轻的时候走过来的,她相信自己的女儿心里有数,一定能把握好分寸。
可是有一天,洛遥放学回到家以后,突然神色慌张地告诉母亲,说她可能怀孕了!
林芳听到她的话,只觉得天眩地转,愣了好久才缓过神儿来。
她从来都是性格温顺的,可那次,却抄起扫帚,披头盖脸地就开始打洛遥。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还在上高中,居然不知道洁身自爱,怀上了孩子!
她下手很重,洛遥不藏也不躲,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打。
没打几下,林芳终是不忍心,扔下扫帚,抱住女儿大哭起来。
她当时太慌了,女儿说可能怀孕了,她直接当成是真的。
当时她想着,女儿还这么小,还是个孩子,还要继续学业,肚子里的孩子无论如何不能留,便和女儿商量着打掉孩子。
手术肯定不能在附近做,怕碰到熟人,林芳本来都计划好了,找一个周末的时间带着洛遥坐大巴去一个稍远一点儿的城市做。
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个周五,学校宣布了参加英语竞赛的名单,其中就有洛遥。她需要和其他被选中的同学一起参加集训,准备竞赛。
只有英语成绩拔尖的学生才有资格参加,如果竞赛的成绩好,是可以保送上一流大学。林芳不想让洛遥错过这个机会,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等洛遥参加完竞赛再去做手术。
她跟洛遥说了自己的想法,洛遥答应了。
集训并不在晋城本地,而且是全封闭似的,二十多天,洛遥只在刚去的时候给林芳打过两次电话,后来就没有再打了。林芳只当是集训管得严,不允许和家长联系,只好一直等着。
竞赛结束了,等到洛遥终于回到家里,却又告诉母亲,她其实是搞错了,自己根本就没有怀孕,只是例假推迟。
林芳相信了洛遥,不过还是和她严肃地谈了谈,不管那个男生是谁,都要和他断了。竞赛的名次并不理想,可见早恋真的会影响学习。
洛遥答应了,还求母亲不要去找老师,也不要去学校,她一定说到做到。
再后来,学校通知全体学生住校,一个月休息一次。
洛遥没有再提起那个男生,林芳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便也没有主动问过。
她没想到洛遥又提起当年的事,那段往事并不光彩,林芳不愿意提起,讲得时候也很简略,并没有太多的细节。
甚至她都不知道那个男生是景晏,也没见过,不然也不会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林芳轻叹一声,结束了回忆。
“所以,您确定,我当年并没有怀孕,对吗?”
母亲的口气略微发沉:“应该是没有吧!后来你就住校了,我当时到处打零工,顾不上你,对你的关心也不够!”
应该是没有?
这个答案,并不能让洛遥踏实。
如果真如景晏和母亲所说,她没有怀孕,那么,那段清晰的关于流产的回忆又是从何而来?
难道她真的把某一个噩梦当成真实发生的了?
本来很确定的一件事,如今却变得迷雾重重。
而作为亲历者的她,越发茫然了。
“遥遥,都是尘年旧事了,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当年那个男生又联系你了?”
“没有没有!是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都是碎片,连不起来,突然很想知道答案!”
母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欧洲之行进入尾声,尤其是最后两天,洛遥总有点儿心不在焉。
和经验积累无关的行程,景晏特意交待林助理,不必叫上洛遥了。他只以为是她太累,并没有多想。
坐上回海城的飞机时,洛遥的座位原本是挨着景晏的,她特意和林助理调了位置。
林助理不想去和老板一起坐,可是看洛遥态度坚决,而老板又没有拒绝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坐过去。
回程的路上,景晏始终冷着一张脸,偶尔会朝洛遥所在的方向看一眼,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经过漫长的飞行,终于抵达了海城。
回来的确切日子,她并没有告诉徐小天,没想到,一下飞机就看到他。
在人群里看到他的那一刻,洛遥愣了愣,然后一路飞奔而去。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
“猜的!”
徐小天抱了一下洛遥,随即对上景晏冰冷的目光。
他假装没看到,搂着洛遥的肩转身就走。
等着取行李的时候,洛遥和徐小天有说有笑,开心得什么似的。
景晏明明可以先回去,却像是和谁赌气似的,沉着一张脸站在和他们相距一两米的地方。
一想到在欧洲时洛遥对自己的冰冷态度,景晏就觉得心里憋闷。
而他身边的林助理,察觉到老板的心情,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虽然他看得出来,洛遥对徐小天并没有男女之情,也觉得老板完全没必要这样,可他不敢说话,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老板。
取完行李,洛遥正要坐徐小天的车回去,景晏却冷声开口:“先回公司开会,晚点儿再回家!”
洛遥皱眉看他:“开会?你上飞机之前,明明说过,回来之后可以先回家倒时差……”
“我说过吗?”
这句话是景晏对林助理说的。
林助理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连忙说:“洛小姐,你记错了,老板没有说过!”
空气安静了几秒,洛遥深吸一口气,让徐小天先回去,下班以后一起吃饭。徐小天淡淡地看了景晏一眼,随即开车离开。
景晏的车早已在机场大厅外面等候,洛遥气呼呼地坐上了车,关门的动静很大,林助理被狠狠震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老板,他却是稳如泰山,好像完全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