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陌生的声音又出现了,说话的内容和上次一模一样。

洛遥总觉得像是从卧室哪个角落传出来的,可是忍着恐惧仔细辨认了半天也没确认到位置。

同样的话,一遍两遍,也许你并不认同,可说得多了,就像被洗脑了一样,非常恐怖。

洛遥是恨景晏,可还没有恨到想亲手杀掉他的地步。

杀人犯法,她想过报复,却从没想过杀他。

那个声音太可怕了,一直在怂恿她杀人,然后自杀。

难道这真是自己潜意识里的想法?

等到那个声音暂时消失,她用指尖死死掐住掌心,疼痛使她清醒了一些。

上次跟邵医生说过,她要换一家心理诊所,可是好几天过去了,她竟然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现在自己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不找心理医生恐怕是不行。

刚好邵医生发微信给她,询问她有没有继续做心理治疗,洛遥便问他有没有相熟的心理医生可以介绍给她。

邵医生很快发了一个号码过来,洛遥立刻打了电话过去,约的是明天下午五点。

这一晚,注定无眠。

她也不记得自己在**翻来覆去多少次,才迷糊了一会儿。

因为严重缺眠,她一睁开眼就觉得太阳穴胀痛,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以前上班时上的闹铃她没有撤,虽然暂时在家办公,可也不想让自己太懒散。

凡事都要有始有终,战略规划部人少,工作量大,时间其实很紧张的。好在她只要坐到电脑前,就能很快进入状态。

例会的时候,杜雯打开手机,让洛遥别挂,认真旁听。

当景晏的声音突然出现时,洛遥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景晏会出席他们部门的日常例会。

“这部分工作是谁负责的?”

景晏的声音很严肃。

杜雯说:“是洛遥!”

景晏问:“人呢?”

“她身体状况不太好,我暂时允许她在家里办公!”

电话那头沉默了,洛遥可以想象得出会议现场的气氛有多压抑。

景晏一定很生气。

在景氏,应该没有员工在家办公的特例,而她洛遥,怕是第一个。

过了好一会儿,景晏才沉声问:“身体状况不太好,就可以在家办公?如果你们部门的员工都要求在家办公,你准备怎么办?”

杜雯沉默了。

“让她回来上班!”

“可是她已经提出辞职了,只是我一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代替她,所以就特批了她暂时在家办公。”

电话那头没动静了。

很快,脚步声隐约传来,应该是景晏走了。

例会继续,可洛遥却怎么都无法专心地听下去。

走到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响起,洛遥才回过神儿来。

杜雯的声音传来:“洛遥,散会了!你的工作内容听清楚了吧?”

“对不起……我没有听清!”

“那我给你发电邮好了!”

杜雯其实是有点儿生气的。

她之所以破例答应洛遥在家里办公,就是不想真的放她走。洛遥对这现在这份工作倾注了很多的感情,杜雯以为洛遥只是一时冲动,说不定很快就会后悔。

这才几天,洛遥连例会都不愿意仔细听了。

“杜总监,那麻烦你了!”

她没办法解释自己分神的原因,“景晏”这个名字是她禁忌,哪怕只是想起,她就觉得心里阵阵刺痛。

“洛遥,我会尽快找到接手你工作的人!”

杜雯说完,挂掉电话。

收到杜雯的电子邮件之后,洛遥便开始在电脑前埋头工作。

其中一项告一段落,她揉了揉脖子,无意中瞟见电子邮箱里多了一封电子邮件。

显示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她竟然没有听到提示音。

电子邮箱地址是“景晏”这两个字的拼音。

犹豫片刻,她还是打开了。

邮件正文很简短,只有几句话:洛遥,当年的事,我会详细调查的,请给我时间。辞职的事,请你慎重考虑。我想,离开了,你一定会后悔。

洛遥刚读完,景晏又发了一封邮件过来,只有一句话: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赌气!

不得不承认,景晏的两封邮件轻易便也搅乱了洛遥的心。工作有点儿做不下去了,她懊恼地大力拍打了几下桌面。

调查?

调查有什么用?

辞职的事慎重考虑?

她早就考虑得清清楚楚了。

最后,他竟然还指责她耍小孩子脾气。

他是最没有资格指责她的!

发了一会儿呆,洛遥点了回复邮件,在正文写了一句话:滚,去死!

工作无法专心,效率自然就低了。她肚子饿得咕咕叫都懒得去吃饭,一直坐在电脑前,手指放在键盘上,劈里啪啦地打着字。

基本上,她打三四个字就要删掉一两个,如此反复,搞得她时不时濒临崩溃。

终于把工作做完发到杜雯邮箱里的时候,她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又匀速地挪动位置,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黑夜又要来临了,她像是站在高高的悬崖上,半只脚就悬在半空,只觉得心惊胆战。

屋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可怕。

她给丁丁打电话,想随便和她聊聊天打发时间。可丁丁说她女儿突然发烧,此时,她正在医院里,急得说话都带了哭腔。洛遥不便打扰,只好匆匆挂断。

接下来,她又打给尹平,尹平正忙着和客户喝酒,电话那头的音乐震耳欲聋,说了半天尹平都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还有谁可以陪她聊天呢?

给杜雯打吧,至少为白天例会不专心道个歉。

打了,没人接!

又给徐小天打,也没人接!

通讯录里的人很少,她翻了又翻,最终拨了许久不联系的林姐的号码。

打过去,响了两声,对方接了。

林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洛遥差一点儿以为自己打错了,直到林姐轻声喊出洛遥的名字,她才问:“林姐,你最近好吗?”

“还行吧!我培养了一个新爱好,跳舞!现在我的生活很规律,吃饭、睡觉、跳舞,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就当提前退休吧!”

林姐的声音很苦涩。

“你现在……一个人?”

“对,一个人!”

明明很肯定的一句话,洛遥却莫名听出了心虚。

林姐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开门关门的响动,然后就是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传来:“你他妈的干什么呢?又在勾引男人是不是?把鞭子拿出来!”

暴戾、阴狠的声音,不是景一腾还能有谁?

洛遥攥紧手机,急声说:“林姐,告诉我地址,我要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