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明朗!
三个人都怔住了。
随后出现是景晏,他的脸阴沉到极点,就像来自地狱的使者,带着森森的戾气。
“把解药拿出来!”
明朗吓得全身发抖,顾不上爬起来,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正打算倒药,洛遥冷冷开口:“不用了,毒已经解了!”
景晏一脚踢到他的肩上,让他马上滚。明朗如梦特赦,连滚带爬离开了病房。
“洛遥,出事那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时,洛遥完全有机会说的,可是她竟然没有。
要是毒没有解,而他又晚了一步,此时怕都没有机会看到活生生的洛遥了。
她向他求救,他以为她终归还是相信他的,没想到,事实还是这般残酷。
在她徘徊在生死之间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是徐小天和尹平。
自始至终,她一个电话都没有给他打过。
明朗被抓以后,已经被确诊为精神分裂,什么罪名都不用承担,就被直接送进了精神病院。
只要洛遥一个电话,他就可以让人把明朗送药过来,就可以救她的命。
她把他的号码拉黑了,不过他还有一个只联系她一个人的号码。
可是她没有打。
洛遥和景晏对视,淡淡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就是这样,永远都是桀骜的,倔强的,甚至是偏执的。
“因为……”
景晏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对呀,为什么要告诉他?
他又是她的什么?
朋友?
不,她认可的朋友绝不可能包括他。
十几个小时之前,苏裕还是告诉了他实情。那时,谈判刚刚结束,他立刻坐了飞机回来。
他很快找到了明朗,然后带着他来找洛遥。
洛遥的冷淡让他心口发堵,一时之间竟然无法言语。
他沉默着,凝视着洛遥的脸。
洛遥的眼里寒光更甚,她突然喃喃开口:“以前的事,我想起来了一些!景晏,有一句话,我一定要跟你说,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景晏心里一寒,下意识地反问:“什么事?”
“你少在这儿装蒜!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那些记忆,稍一回想就会让她彻底崩溃,她嘶哑着低吼,完全像一个疯子。
景晏还想追问,徐小天却已经上前,一把揪住景晏的衣领,趁他还没缓过神儿来,拼命把他往门外拖。
尹平不想坐视不管,可景晏到底是他的大老板,他没办法动手,只能低声劝景晏,洛遥正在气头上,让他暂时回去。
林助理看到老板居然被徐小天制住,不禁骇然,正要招呼保镖过来,景晏却对他摆了摆手。
他掰开徐小天的手,不甘心地瞥了一眼病房,咬牙,转身黯然离去。
病房里,洛遥的情绪很快平稳下来,她抹了一把眼泪重新抬起头。
“小天,师父,我没事!你们不要问我以前发生过什么,我不想说!”
人人都有好奇之心,徐小天和尹平都不知道洛遥所指的“从前”是什么时候,她和景晏又发生过怎样难以化解的矛盾,可她不说,他们便不会再问。
她一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两个男人立刻闪人,把空间全部留给她。
洛遥靠在床头上,望着窗外,思绪渐渐飘远。
那年,她高二,偶然一次帮老师拿东西,经过景晏所在的班。
没有提前一秒,没有错后一秒,两个人的目光刚刚好透过窗玻璃对到一起。
先是一怔,然后彼此扬起嘴角笑了。
这一笑,少男少女的心里便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那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明明之前景晏习惯早半个小时到校,而洛遥习惯提前十分钟到校,可却莫名其妙成了都提前二十分钟。
两个人会在学校门口遇见,然后默默地并排朝学校里走。
景晏会偷看洛遥,洛遥也会偷看景晏,有时候目光对上,都会羞涩一笑,红着脸把头转向另外一个方向。
这段记忆是连续的,洛遥完整地想了起来。
她想不起来和景晏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只记得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频繁争吵,可似乎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很快就能和好。
再后来,好像有一群小流氓盯上了她,有一次,他们把她堵进巷子里。景晏拿着砖头出现,一砖砸在小流氓头目的头上。
那人被砸破了脑袋,景晏到底寡不敌众,被他们打了个半死。
后面发生了什么,又是空白。
洛遥想起了自己的流产,一帮穿着佣人制服的人把她押进了一个阴暗的小诊所,声称是少爷的命令。
那时候洛遥已经决定辍学生下那个孩子,可到底没有如愿。
活生生的小生命从她身体里离开的时候,肉/体和精神的双重伤害让她体会到深深的绝望。
手术结束她被推出简陋的手术室时,她听到一个佣人在讲电话:“少爷,放心吧,已经处理干净了!大人呢?要不要也一起……”
他的声音低下去,洛遥的心却一点一点往下沉。
景晏的心真是黑的,流掉她的孩子还不够,还要她的命?
她在他的人生中是多不光彩的一笔,他要那么急于抹掉她存在的痕迹?
“好的,那就听少爷的,放她一条生路。”
放她一条生路?
呵,那句话,只要一冒出来,她就觉得全身入骨入髓的痛。
和景晏在一起那么久,他从未提过家里的事,而她,从来不知道他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从来都是掏心掏肺地对他。
结果呢?她的命却攥在他的手里,他想杀就杀,想放就放。
那么,她在他眼里算什么?
这些断断续续的片断一记起来,她就魔怔了似的一遍一遍去回想。明知道会心痛流泪,明知道伤疤被撕开会血流不止,她还是在重复。
“洛遥,你真是有病!你这个受虐狂!”
她急了也会骂自己,可是骂完之后又会继续去回忆那些痛苦的往事。
接下来的几天,她从早到晚不吃不喝,每顿饭都是徐小天和尹平轮番软硬兼施,她才勉强吃几口。
医院里到底不适合休养,徐小天坚持要把洛遥接回家里去,尹平只好同意。
徐小天的假用完了,尹平的工作也不能一直扔着,可他们又不放心洛遥,只好请丁丁去她家里帮忙照顾。
洛遥看到丁丁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如果有人抢走你的孩子,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