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助理刚才就坐在车里,可他看景晏和洛遥之间的气氛不对,手机响了,也没敢拿给景晏,犹豫之下替他接了,怕有紧急的事因为他错过了。
他把手机递给景晏,提着一口气,慢慢转回头去。
景晏点了回拨,只响了一声,齐溪就接了。
“我爸发生了车祸,重伤住院……”
她的声音颤得厉害,还带着哭腔,明显是慌到了极致。
“你告诉我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在赶去医院的路上,景晏望向车外,不禁想起去国外见齐溪父母的情景。
他向二老摊了牌,其实他并不爱齐溪,放出和齐溪即将结婚的消息,不过是为了帮齐氏度过危机。
齐氏树大根深,危机过去的速度比想象中快了许多,其中,景氏功不可没。正因如此,齐父并没有责怪景晏,而是把随后赶回去的齐溪狠狠骂了一顿。当然,齐父顾及女儿的面子,没有当着景晏的面。
齐溪是真没想到景晏会不征求她的意见就直接杀进齐家,她有点儿恼火,尤其是被父亲训了一顿之后。景晏的绝情,远远出乎她的意料。
她还没想好以后该怎么办,和景晏算是陷入冷战,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景晏没想到她会突然打来,更没想到齐溪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海城,而且还突然出了车祸。
齐溪在海城生活的时间并不长,没什么朋友,父亲出事,她能想到的可以帮她的恐怕只有景晏。
赶到医院的时候,齐父已经抢救过来被送进ICU。
景家和医院院长家里是世交,景宴直接找了他。很快,院方就安排了最好的外科专家对齐父进行了会诊。他的伤势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只是他的左腿以后恐怕要落下终身残疾。
有景晏陪在身边,齐溪明显冷静了许多。
她母亲还没有赶回来,她需要签很多字,处理很多琐碎的事。好在景晏替她分担了许多,到了后半夜,该忙的事都忙得差不多了。景晏安排了一个房间给她休息,她身心俱疲,沉沉睡了两个多小时。
醒来时,天还没亮,她想着去ICU病房门外看一眼,远远就看到景晏正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微微后仰靠在墙上,好像是睡着了。
齐溪心里一暖,连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她坐到景晏的身边,轻轻地把手伸到他的后颈,把他整个揽在怀里。
下巴抵上他的发顶时,她的心跳不受控地加快了许多。
她还是爱他的!
又或者说,她比以前更爱他了!
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她真的要定了这个男人。
这么好的男人,得到了,人生才有意义。
其实景晏完全没必要守在ICU外面,林助理说万一齐父有什么事,他可以第一时间打电话。景晏到底不放心,还是亲自上阵了。
他不过是看在和齐溪以前的情份上,可怜她在海城没有什么朋友可以依赖,所以才这么做。
齐溪却完全不是这么想的,她觉得,如果景晏心里没有我,怎么可能为她做这么多?
天快亮的时候,林助理早早赶来,看到老板和齐溪紧紧相拥入眠的画面,一时反应不过来,怔在原地。
齐溪猛地惊醒,感觉到景晏动了动,立刻悄悄把手抽了回来,弯唇看向他。
看到景晏缓缓睁开眼,她温柔道:“谢谢你!”
景晏沙哑着嗓子说:“不客气!”
看到林助理已经来了,他跟齐溪简单交待了几句,就带着林助理离开了。
最近手头的事情比较多,他得早点儿去公司处理。
他都走出去好长一段距离了,齐溪突然追上来,和他把衬衫领口和领带整理了一下,这才翘了翘嘴角,浓情蜜意地说:“这样就好了,走吧!”
这个细小的举动太像一个贤惠的妻子了,这让景晏很不自在。
他后退了几步,淡淡道:“谢谢!”
齐溪的手还停在半空,保留着整理衣领的动作,脸上很快便挂上了尴尬。
“齐小姐,我们走了!”
林助理开口之后,齐溪勉强扯了扯嘴角。
景晏离开医院之后,直奔景氏而去,一路上都很沉默,心事重重的样子。
快到公司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去调查一下,两三天之前,洛遥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昨晚他坐在ICU外面,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梦到洛遥突然血淋淋地跑来向他求助。
那个梦,让他心情很不好。
他从来都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可心里总是突突的跳,像是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满脑子都是洛遥,他觉得必须要做点儿什么,不然心里踏实不下来。
林助理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很快,他就详细地向景晏做了汇报。
上次景晏晚上去分公司的时候,洛遥的宿舍门口出现过一个神秘的黑衣男子。
那人站了没几分钟就转头跑了,他跑得很匆忙,像是被门里的人发现了。
时间刚好是景晏收到洛遥微信的前几分钟。
景晏这下明白了,怪不得洛遥会莫名其妙向他道歉。
她一定是把他当成那个黑衣男了。
这个女人,对他还真是半点儿信任都没有,居然会怀疑是他!
不然,也不会说出那么难听的话!
“马上派人去调查,找到那个男人!”
“好的,景总!”
此时,洛遥正站在明朗的办公室里,冷冷地看着他,沉默着。
就在昨晚,后半夜又有人企图用钥匙打开她宿舍的门。洛遥正好还没睡,她听到动静之后,爬上抵在门后的桌子,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他低着头,像是很认真地在捅门。
“喂,110吗?”
洛遥故意拔高了嗓门开口,门外的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突然朝猫眼的位置看过来。
也是在这一刻,洛遥看清了那个男人的眼睛。
她只觉得心尖乱颤,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
怎么会是他?
怎么会?
隔着门板,两个人无声对峙着,洛遥太过惊讶,一时之间竟然忘了继续演下去。
至少,她应该向所谓警察说出自己此时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