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洛遥,你的情况我是知道的!你母亲住在疗养院里,那里条件不错,而且你父亲一直在照顾她,其实不需要你辞职的!”

杜雯假装不知道洛遥说的是借口,拿出一副上司才会有的认真态度。

“我父亲照顾得不够细致,我不放心,可以吗?”

“那我要去找你母亲问问清楚!”

“你……”

洛遥知道,杜雯不会轻易放她走。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才说:“我不想再看见景晏了,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所以我才想离开景氏,这个理由,充分吗?如果我这把这个原因写进辞职信里,你会同意我辞职吗?”

“更不会!”

空气中弥漫着难言的尴尬。

洛遥有点儿无语,赌气不再看杜雯。

杜雯轻叹一声说:“我不知道你和景晏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也无心探问你的隐私。我想告诉你的是,为了躲避一个人而主动放弃一份理想的工作,非常不理智!你好好想想吧!”

杜雯盯着洛遥的侧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她没再说别的,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中午,她约景晏一起吃午饭。

洛遥的性格她太了解了,这个女人,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她偏又不肯说原因。杜雯只好找景晏,看看能不能知道原因所在。

于公,她实在不想失去洛遥这么有才华的员工。

两个人约在了公司附近的一间西餐厅。

一落座,杜雯冷着张脸问:“你把洛遥怎么着了?”

景晏一头雾水:“我什么都没做!她怎么了吗?”

“她要辞职,而且是铁了心那种!”

景晏眉头微蹙,仔细想了想,猜测是昨天晚上自己对洛遥说了什么。

他立刻给林助理打了电话,林助理一说,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

自己说的话貌似没什么问题啊,至于惹得洛遥非要离开景氏不可?

他实在想不通。

把林助理转述的那几句醉话说给杜雯听之后,她也点儿茫然:“确定没有说别的?”

“林助理的记性一向很好!”

杜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想了想说:“我再找机会和洛遥谈吧。”

两个人闷闷地吃完了午饭。

回到公司的时候,刚好撞见洛遥从外面吃完饭回来。

杜雯叫住了洛遥,洛遥好像完全没有看到景晏,扫都没扫他一眼,对杜雯点了点头,冷着脸逃也似的离开了。

整整一个下午,洛遥都躲着杜雯。生怕杜雯下班以后找她,下班时间一到就匆匆忙忙走了。

她给杜雯发了一条微信,告知她自己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都要辞职,理由列出来了至少有十条,每一条都很牵强,可又被她说得理直气壮。

杜雯给她打电话,打了好几次,她都没有接。

她一向脾气急,想问个清楚,便直接去了洛遥的家。

敲了半天门没人开,又去了楼下的徐小天家,情况也是一样。

这两个人是商量好的吗?

杜雯给洛遥发了无数条微信,她只回复了一条:【我很好,不用担心。】

第二天洛遥没有去上班,也没有请假,第三天也是,只有廖廖几条微信,表示她辞职的决心。

战略规划部的五个人有非常明确的分工,每个人各管一块儿,洛遥不在,其他四个人又分不出身来,杜雯只好把她的职责揽下来。

本就忙得焦头烂额的她,短短两天,就已经忙到快崩溃了。

第三天的深夜,杜雯还在公司加班,洛遥突然出现。

“杜总监,对不起,是我太不负责任了!”

“洛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骂你!”

杜雯又惊又喜,溜到嘴边的粗话最终还是被她压了下去。短短两天,洛遥明显瘦了一些,看上去有点儿憔悴,杜雯舍不得批评她。

到底还是自己做的工作自己最熟悉,洛遥把杜雯没有做完的要过来,上手继续做。一直忙到快天亮,落下的工作量总算是补了回来。

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的下一秒,两个人都看到彼此的黑眼圈,忍不住笑出了声。

“洛遥,别走了!这份工作很适合你,你恐怕再也找不到更适合你的!”

洛遥没说话,不过看她的表情,似是默认了。

她告诉杜雯,其实这两天她一直在家,杜雯敲门的时候她听到了,只是任性地不想去开。

辞职信是发到杜雯的邮箱了,可是她回家之后,突然就鼻子一酸,哭了起来。

真的要离开景氏吗?

心里天人交战,搞得她疲惫不堪。

徐小天不上班的时候都在陪着她,话很少,可每句都能说到洛遥的心里。

他看得出来,洛遥很喜欢目前的这份工作。离开了景氏,以后再想回去恐怕就不可能了。

虽然他也有私心,希望洛遥远离景晏,给自己争取到更多机会,可最终,他还是选择劝洛遥留在景氏。

在家里浑浑噩噩地待了两天之后,洛遥无意中看到一条手机上推送的新闻,是景氏打算在邻市开设分公司的消息。

分公司已经选好了地址,离母亲所在的疗养院不远。

她眼前一亮,说不定自己可以申请到去分公司的机会。

抱着这样的希望,她决定暂时留下来。

在家里闷得太久,她想出去走走,随便坐上了一辆公交车,又倒了两次车,兜兜转转,绕了大半个城市,突然决定下车。

下车之后才发现自己正站在景氏楼下。

她给杜雯打电话没人接,便猜到她还在公司加班。

因为她有一个习惯,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会把手机调成静音。工作上有要紧事,找她的人会找到她的秘书那里,总之能找到她。秘书接到电话,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打扰她。

杜雯和洛遥各自趴在办公桌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天很快就亮了,洛遥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办公桌上,身上披了一件男士外套。

陌生又熟悉的气味,她可以百分百确定是景晏的。

这种送温暖的小举动,如果放在以前的某个时刻,她可能会小小的感动一下。可是此时,她却只觉得厌恶。

景晏把她抱到办公桌上,还给她盖上了他自己的外套。

以为这么做,就能弥补他对她的伤害和欺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