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韩东生没提起当年的事,他被抓住,洛遥一定会好好和徐小天庆祝一下。

可是当年的那些事压在心里,洛遥只觉得窒息,什么心情都没了。

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医院里。警察在病床边等着做笔录,洛遥勉强支撑着回答完该回答的问题,眼前又是一阵阵发黑,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

徐小天把警察送走以后,一直陪在她身边。

“说不定韩东生说的不是真的,你别太放在心上!”

洛遥不想让他担心,努力地笑了笑:“反正我和景晏也不可能在一起,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其实没那么重要!”

“你真的觉得不重要?”

徐小天的温声反问勾起了洛遥心灵深处最深的痛。

那个孩子……

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在年龄那么小的时候曾经怀过孕,甚至还想过要生下那个孩子。

这下子,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徐小天的前女友会说她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确实如此。

怎么可能不重要?

她苦笑,看着徐小天,眼泪夺眶而出。

以前的事,她没办法完全想起,可是只要一想到韩东生说出的真相,她就觉得心痛到无以复加,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景晏怎么可以那么狠?她执意要生下那个孩子,而他,却一定要把孩子杀掉。

杀人犯!

人渣!

禽兽!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景晏和景一腾比,实在好不了多少,都是一丘之貉。

就是为了彻底摆脱她,就可以残忍杀掉她的孩子?

那么,他再次见她时,怎么可能那么从容淡定,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呢?而她,竟然还以为他不错,想和他生一个孩子,还主动把自己打包上门!简直是愚蠢,傻爆了!

胸口郁结的情绪几乎要彻底爆炸了,眼泪越流越凶,好像永远都流不完似的。

徐小天心疼,温柔地用手指帮她擦眼泪。

洛遥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伏在徐小天的肩膀上,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起来。

她恨景晏,更恨她自己,恨得咬牙切齿,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景晏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

看到洛遥和徐小天紧紧相拥,他怔了一下,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尖掐进肉里。

想退出去,可刚后退了一步,他便对上洛遥泪眼朦胧的视线。

洛遥嘴唇轻颤,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景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怔在那里,没有动。

“滚!我让你滚!”

洛遥抄起病**的枕头,狠狠朝景晏砸去。

景晏没有躲,枕头直直落到他的脸上。

林助理吓了一跳,赶紧去扯景晏的胳膊,可景晏却像是长在那个位置,依旧一动不动。

他只当是洛遥被韩东生吓坏了,情绪无处发泄,所以才会这么崩溃。他只恨自己没有早一点儿回来,没有在徐小天之前出现,救她于水火。

徐小天转过头看,怒冲冲地说:“洛遥叫你滚,你没听见?”

景晏有些茫然,不过想着现在说什么洛遥怕是都听不进去,最终,还是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这次他出差,其实是专门去见齐溪的父母。

齐溪不只一次跟她父母提过自己要和景晏结婚的事,齐父希望两家见个面,尽快把婚事定下来。景晏劝过齐溪多次,跟父母还是要说实话,可她偏就不听。

之前两人明明说好的,由齐溪放出风去,说她和景晏计划结婚,其实不过就是景晏还她上次车祸救自己的人情,帮她为齐氏争取到更多的投资者,挽救齐氏目前的危机而已。

可是齐溪却明显得寸进尺,把和景晏的婚事当成了真事,而且已经悄悄在筹备婚礼。景晏得知后非常恼火,又找齐溪谈过一次,没成想,她直接表示他们结婚是景老爷子的意思,势在必行。

景晏不想管爷爷和父母怎么想,他不想和齐溪结婚,谁都休想强迫他。家里的人以后可以慢慢解释,齐溪的父母那边,必须早点儿跟他们说清楚比较好。

这趟“出差”,他其实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借机查清董事会和那帮股东之中,到底谁是景一腾收买的支持者。

景一腾实在太狡猾了,只有他离开,那个老家伙才会放松警惕,不小心露出马脚。

离开海城之前,他跟洛遥说过,有些话等他出差回来之后再告诉她。

他想告诉洛遥,其实齐溪并不是他的女朋友,他们也不会结婚。

尽管洛遥和徐小天在一起了,可洛遥一天没有和徐小天结婚,他就有机会和徐小天公平竞争。

可是,现在看洛遥的精神状态,恐怕不适合说他一直想说的话。

他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带着沮丧的心情离开了。

洛遥在医院里住了三天,景晏每天都会派人送一束康乃馨给她。

每次洛遥从快递员手里接过去之后,就会转头扔进垃圾筒。

她恨他!

恨透了他!

住院的事,她没有跟母亲说,怕她着急。等到母亲打电话给洛遥,问女儿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她时,她刚刚出院去上班。

她的工作一直是杜雯在帮她做,看到她回归,立刻交接给她,忙自己的那堆事情了。

洛遥久久找不到状态,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下去,拿起笔来,也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临下班的时候,杜雯让她送一份文件到景晏那里去。

洛遥茫然地盯了她好一会儿才说:“能不能让别人去送?我不想去!”

看她脸色不太好看,杜雯一脸担忧:“不想见他?”

在杜雯看来,洛遥是一向公私分明,就算不想和景晏接触,有必要的时候也从不刻意躲他。

这次是怎么了?

洛遥把目光转向别处,淡淡地说:“嗯,不想见他!”

看她并不想多说,杜雯识趣地没有多问,四下看了一眼,大家都在忙着,干脆自己亲自去送。

景晏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烟,却没有抽,眼看着烟就要烧到手指了。

还好杜雯及时发现,径直拿了烟灰缸冲过去,让他把烟头丢掉。

“你和洛遥都怎么了?这是都丢了魂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