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晏本来想等着电梯上去,就按另一部,可是电子屏上的数字迟迟不变,他猜到他们忘记按了,只好伸手按了一下。
隔着电梯门的缝隙,他清楚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洛遥的口气很坚决,坚决到令他心里隐隐刺痛。
等到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并没有上去。
他没那么着急回家,只是示意他们按下按键。
电梯门再次合上的瞬间,他看到洛遥眼底一闪而过的遗憾。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就是遗憾。
回到家以后,齐溪连着打了三通电话,他都没有接。
站在阳台上抽烟的时候,透过洛遥家阳台敞开的门,他听到从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
陷入热恋中的人啊,真是甜蜜!
一墙之隔,洛遥的家里,徐小天正在厨房里做饭。
洛遥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冰箱里的食材其实很有限,没想到在徐小天的妙手下,很快就变戏法似的弄出了四道菜,而且每一道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突然就想到了景晏,景晏的厨艺也很好,不过他好像更擅长复杂一些的菜式。相比之下,徐小天做的都是家常菜,只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家的感觉,很接地气也很温暖。
洛遥不好意思坐等吃现成的,坚持要打下手。她还是笨手笨脚的样子,简直就是帮倒忙,可徐小天始终面带微笑,默默地善后,没有半点儿不耐烦。
如果换做景晏,他忍不了几分钟就会把她赶出厨房,上次就是这样的。
真该死!不知不觉的,又想到了景晏。
她用力地甩了甩头,奋力把景晏的名字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饭做好了,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闲聊。
“洛遥,我看厨房的储物柜里放着好多方便食品,你以后得少吃,对身体不好的!”
洛遥苦着脸说:“我除了会煮清汤面,会做番茄炒蛋,其他的没有一样擅长的。我总不能天天吃这两样吧?”
“那我得空了就过来给你做一些方便储存的,放在冷冻格,你可以热一下吃!”
洛遥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用了,已经很麻烦你了!”
虽然徐小天经常有意无意地强调他们是好朋友,洛遥也认可了这种关系,可她就是没办法真的把他当成好朋友。
可能是因为遭遇了苏裕的背叛,她很排斥交朋友,更别说是关系亲密的朋友。
如果一定要说有,那就只有丁丁了。不过,很多事,她也不愿意跟丁丁说,好像始终和她保持着一种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徐小天是异性,她更是如此。
“洛遥,你不要对我这么客气!”
“我没有!”
徐小天咀嚼的动作停止,凝视着洛遥的眼睛:“你有!”
他能感觉到,洛遥在心里筑起一道铜墙铁壁,不管他怎么努力,都始终无法撼动半分。
也许,应该认真地和她谈谈了。
看他突然严肃起来,洛遥有点儿尴尬,她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洛遥,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过什么,你心里有阴影我完全可以理解。可是,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你总不能就这样孤独终老,一个朋友都不要吧?”
本来,徐小天想说“一个爱人都不要吧”,可他犹豫了一下觉得现在说不合适,便临时改了口。
“我没有不要朋友!我有朋友的!”
洛遥不愿与徐小天对视,低头扒饭。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有几个朋友?”
“我同事丁丁,还有你,朋友不在多,知心就好,不是吗?”
洛遥的口气很倔强。
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可徐小天并不打算就此打住,他把声音放柔了一些:“好朋友不在多,可是普通朋友也要有!人是社会动物,不可能孤立存在,朋友越多,你才会越快乐……”
徐小天没想过要长篇大论,可是看到洛遥表情淡淡的,他莫名有点儿急躁。
如果无法经历朋友这个阶段,根本不可能更进一步。
他当然有足够的耐心,可洛遥不愿意努力,他只能找机会去打破点儿什么,说不定会有好的转折。
洛遥轻挑了一下眉,徐小天立刻不说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温声说:“对不起,我刚才好像有点儿说教的意味了!”
“没有,你说得有道理!”
两个人都沉默了。
似乎谁都想重新开启一个轻松的话题,好让氛围不要这么尴尬,可是他们都没有找到。
就这样静静地吃完一顿饭,洛遥坚持要洗碗,让徐小天在沙发休息一会儿。
等到她把厨房收拾好,转身一看,徐小天正倚着门,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画面有点儿熟悉,洛遥的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跳出景晏来。
好像,景晏也曾经以同样的动作在那个位置出现过。
“不是让你去休息一会儿吗?”
“不累!”
洛遥走出厨房的时候,手臂轻轻甩动之间不经意碰到了徐小天的手背。
“对不起!”
洛遥几乎是下意识地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
这个问题又把洛遥问住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担心你会误会,误以为我在撩你,其实我是无意的!所以,我才道歉!”
徐小天摇头苦笑,迅速转移了话题,缓解了尴尬。
其实他们之间有很多共同的话题,虽然洛遥很累,可还是强打精神,努力地多说一些话,好让气氛显得温馨融洽一些。
天色已晚,徐小天起身告辞,洛遥送他出门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瞄了一眼对面的那扇门。
明明隔着门板什么都看不到,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
家里重新安静下来,她竟然一时之间有点儿不适应。
她突然想,洛小天其实是个很不错的结婚对象。即使不结婚,和他生一个孩子,应该也是不错的。
正胡思乱想着,景一腾的微信来了:【你和景晏散了?】
他这么问,洛遥其实一点儿都不意外。景一腾应该也有别的眼线,甚至很可能已经在派人跟踪她,她和景晏分开的事,他一定会知道,只是早晚的事。
洛遥不知道怎么回复,只能暂时假装没看到。
一想到医院里那个在她母亲病房外面转悠的大胡子男人,她的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
没过一分钟,景一腾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一声接一声,洛遥不由地心惊肉跳,总觉得,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正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