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演播厅门口有维持入场秩序的辅导员,班长也带了几个学生过来帮忙顺利把楚晚黎三人从包围圈里拯救出来。

接下来各学院按顺序入场。

一进千人大的演播厅,楚晚黎淹没在人群中,不再是焦点。

虽然依旧免不了被人交头接耳地打量,但总好过像珍稀动物一样被围观。

落座后,闻溪叹了口气,“啧,这明星也不好当,累!”

楚晚黎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糖,给她俩一人一块,“跟着我,苦了你们,吃点甜头。”

闻溪不客气,撕了糖纸,咬着糖果囫囵道:“听说,今天有企业家和政府领导莅临,成立了新助学基金,要给优秀毕业生颁奖。”

程晞儿好笑道:“这是什么操作?不该在迎新会上亮相么,跑毕业典礼给离校的学生送钱,不划算呀。”

“谁说不是呢,”闻溪摇摇头吐槽道:“咱们这一届,找工作的该落实已经落实,剩下就是考研和出国的,他们这想打口碑招人,都赶不上热乎的!”

“有没有可能……”楚晚黎两指扣着下巴,故作高深道:“这是为毕业生跳槽做准备,在别家公司受了**的新人,更好用。”

“呵呵,你还会讲笑话呢。”

程晞儿和闻溪双双侧过脸来,一言难尽地对她竖起大拇指,

角度很清奇……

三个人的茶话会没有开太久便收了声,因为台上校长开始发言。

以往这种时候,大家基本不会太投入,要么玩手机,要么看书。

但今天,或许是因为毕业前最后一次,在商大这片土地上,听校长训诫,所以每一个人都格外认真。

校长的声音娓娓道来,抚平毕业学子的焦虑与伤感。

“今天,不是你们大学时光,将逝的黄昏,而是你们即将开启非凡未来的清晨。

……

每个黎明都在旷野的地平线破晓。

当然生活里并非所有的开始都是美好的,无论商大给你未来做了多少准备,你终究会经历一些黑暗的时光。”

“但,”校长的声音逐渐高亢,“黑夜终将过去,太阳终将升起!”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定风波》一出,全场师生不约而同起立!

满腔热烈的情绪,跟着校长直抒胸臆,“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数千人齐颂,那般激昂的回声,在演播厅内久久不息。

楚晚黎几乎从未在如此公开且人巨多的环境下,表达过强烈的情绪。

此时随着众人呐喊出来,她只觉得心跳奇快,垂在身侧的右手都不可抑制地颤抖。

但,真的很爽!

楚晚黎侧头,扫过身前身后,或熟悉或陌生的脸。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令人振奋的坚毅。

事实如此,他们这群刚刚毕业的年轻人,或许青涩,但不乏抱负。

不管二十二岁,三十二岁,还是四二岁,既然选择了,便只顾风雨兼程!

最好的年华,不是当下,而是未来。

随着舞台上主持人重新掌握话筒后,青年们依次落座,心情逐渐平复。

毕业典礼进入第二个环节,上台领取证书,并由校方领导完成拨穗仪式。

这一刻,每个人的名字都会经由话筒,传至环绕六角的音响,最后响彻整个演播厅。

当主持人念出‘楚晚黎’三个字的时候,台下有了轻微的**。

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的同级校友,都纷纷朝起身的楚晚黎投来目光。

楚晚黎向来能在众目睽睽下,不动如山,这次也不例外。

十人一组,她走在队末。

上台阶,鞠躬,站定转身,微笑合照,下台前再对为自己拨穗的系主任道一句“谢谢”。

“啧,我楚,果然有大将风范,几千双眼睛,都快把你盯出窟窿了,你依旧巍然不动!”

一回到座位上,闻溪那抹了蜜的嘴,又开始吹起彩虹屁。

楚晚黎放下证书,掌心在大腿上蹭了蹭,挑眉道:“必须不能怂!”

“等下还要上台发言,这才哪儿到哪儿。”

在她此番豪言壮语一个半小时后,终于来到了第三个环节,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

辅导员提前十分钟,已经给她发来通知,让她到舞台左侧候场。

演讲稿是早就准备好的,一千来字,楚晚黎已然熟记于心。

她从小到大参加的演讲辩论多到数不过来,加之现在做演员,对镜头对关注更是可以做到视若无睹。

这本该是一场驾轻就熟的演讲。

但不知是不是先前校长的一番寄语和千人合诵,让她情绪过于激烈,受到了影响。

总之,楚晚黎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很陌生的紧张情绪。

觉得无数注目她的眼神中,有一道,十分特别,不容忽视。

可她偏偏寻不到来处。

立于演讲席,楚晚黎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缓缓开口道:“亲爱的老师同学校友们,大家下午好,非常荣幸……”

楚晚黎无功无过地完成演说。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其中有一半的成分应该是送给她明星这个身份的。

“请各位毕业生代表留步。”主持人拖着曳丽的裙摆走上前。

楚晚黎和另外三位毕业生并肩站在舞台中央。

“接下来将由校方领导为各位优秀毕业生颁发荣誉奖杯,此外,我们今天也有幸请到了,”

主持人故意做了个停顿,随后伸手引向右边的台脚,声音溢出了几丝兴奋,

“酥梨助学基金的创始人暨苏氏集团董事长苏清樾先生,担任惊喜颁奖嘉宾,酥梨助学基金将为本届优秀毕业生,提供每位五万元的就业津贴!”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他们上台!”

楚晚黎脑子有一瞬地白光闪过。

等等!

苏清樾来了?

还有……酥梨助学基金!?

一个基金会的名字能取得这么随便吗?

台下爆发出了整场典礼以来最燥动的呼声。

“哇哇哇!”

“宴神宴神!”

“酥梨酥梨!”

“锁死了锁死了!”

同学们中气十足的声音,几乎要把东八演播厅的楼顶给掀翻。

真怕他们不顾死活地喊:亲一个!亲一个!

等楚晚黎脑子里那阵麻劲儿过了,在震耳的呼声里拢回神志时,发现,一身黑色西服,长身玉立的苏宴,已经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