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楚晚黎一把拉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苏宴。

有时候楚晚黎也觉得挺神奇的,不管苏宴把自己裹成什么样,她总能一眼认出来。

比如现在。

再比如上次《长川山吟》的预开播前的直播,楚晚黎也一眼认出了当天到场的不是苏宴,明明那个替身已经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什么喜欢到骨子里的特殊技能吗?

苏宴不等楚晚黎关上门,就扯下口罩抵在下巴上,咧嘴一笑:“我换装了!脸也包裹的严严实实,跟你一样,不会被人认出来的。”

苏宴笑得有点天真,跟平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楚晚黎急得按住苏宴还要蠢蠢欲动的两条手臂,把他推到墙上,“我这样是伪装,你顶多算是欲盖弥彰!”

又用脚一勾把门关牢。

她胯骨抵在门上,扭着身子蹭到猫眼处,瞧了十来秒,确认其他房间并没人开门出来,更没人偷摸来到她门前。

楚晚黎这才放心,松了口气。

这人今天怎么回事?

楚晚黎蹙眉扭头,想要问问清楚。

结果脖子刚刚转过去,就跟近在咫尺的苏宴来了个鼻尖碰鼻尖!

楚晚黎:!!

苏宴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她竟一点没察觉!

气息缠绕,涌进楚晚黎鼻尖的,又是苏宴身上那股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木质清香。

楚晚黎脑子一如既往地开始犯迷糊。

“阿黎,你在看什么?”苏宴声音很低,眼睛直勾勾地瞧着楚晚黎。

如此近的距离,楚晚黎看见苏宴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眼梢也有淡淡红晕。

这人不会真的喝醉了吧?

“没什么。”

楚晚黎松了手,退了两步,而后拉开距离,转身往房间内的水吧台走去。

苏宴亦步亦趋地跟上来,黏在她背后,问:“你是不是生气了?怪我偷偷跑来找你?”

楚晚黎往涮干净的杯子里倒热水,说:“没有。”

倒完水,她捂着杯壁,试了试温度,暖的,不烫手。

她把杯子递给苏宴。

苏宴不接,依旧用那双被酒意熏得更红的眼睛,看着她,委委屈屈地说:“可我真的很想见你,今天是我生日。”

楚晚黎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情不自禁问道:“想见我和你生日之间有什么关系吗?如……”

“有!”苏宴红着眼抢答,“因为生日,所以格外想见你。”

“以前的十七年没有奢望过,可今年以及未来的每一年,都有了妄念,想你能在身边,陪我过生日。”

楚晚黎被苏宴的目光逼得心口热烫,“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今天没有来呢?”

“没有如果!阿黎,你就是来了!”苏宴的声音越发灼热。

他周身的木质香气,不再清淡,而是变得浓烈。

“我看到参加生日会的名单,闻溪是你那位室友,我知道来的会是你。”

“我让他们连夜把宴会厅的布置全换了。”

“阿黎,那些小圆桌的布局,从浮生厅的穹顶俯瞰,就是一朵梨花。”

楚晚黎的手有些抖。

若不是苏宴的五指及时覆盖在她手背上,只怕玻璃杯就要从她掌心滑落了。

原来宴会厅里那场令她心旌摇曳的星河幻景,竟是为她而准备的吗?

“噗呲!”

楚晚黎感觉自己的胸腔,有一株破土而出的小树苗,不管不顾地开出了一片似锦繁花。

好吧,楚晚黎承认,她的心已经软巴巴的了。

他们的手还交叠在一起握着水杯,楚晚黎手往前递了递,玻璃杯口贴上苏宴的下唇。

“先喝口水,我让米勒送醒酒汤过来。”

苏宴乖顺地喝了两口。

喝完后,却不肯楚晚黎走。

他用另一只手拿走杯子,放在吧台上,

而后双手握着楚晚黎的腕骨,拉着她转了半圈。

楚晚黎后腰抵在吧台台面边沿,人也被困在苏宴胸膛和吧台之间。

她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哄着声音道:“苏宴,你醉了,听话,放开手,我去打电话。”

苏宴眼眶淡红,眼光含醉,透着些迟疑,但就是不肯松手,十指情不自禁地越收越紧。

楚晚黎:“三个小时后,你还要参加晚宴,你这样……”

话还没说完,苏宴的手却送她腕骨移到了手臂,用力一提,楚晚黎身体猛地腾空了一秒。

下一秒人便坐到了吧台上。

苏宴双手卡在她的大腿两侧,微躬着背,把她笼罩其中。

这个姿势让人脸热。

楚晚黎想到了她去榆州给苏宴赔罪那一会,在洗手间,也是这样的站位……

“阿黎,”苏宴拿起一旁的水杯,又狠狠地灌了一大半。

水入咽喉,没有滋润,反而更干燥

苏宴说:“我没醉。”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醒了。”

“阿黎,我能不能讨个生日礼物?”

苏宴一寸寸接近楚晚黎,直至额头相抵。

楚晚黎闭着眼,能感受到他的微烫。

扑面而来的木香混合着酒香,太浓。

苏宴太会了!

讨礼物?

讨吻,讨抱抱,还是讨…emm,睡觉?

楚晚黎想,如果是苏宴提的,不管什么,她肯定拒绝不了!

就是这么没有原则!

楚晚黎一动不动,自当默认。

她乖巧地等了三四秒。

但是预想中的吻和拥抱,一个都没有。

苏宴越过了她的唇瓣和脸颊,猝不及防间贴在她耳廓,

“阿黎,你……你还喜欢我吗?”

苏宴的声音,明明很轻很低,却像扔进水中的鱼雷一般,炸在楚晚黎耳边,震得心头轰响。

楚晚黎在心里默默说了句,喜欢啊,怎么会不喜欢。

苏宴没有等来回答,他撑在吧台台面的手心渗出了不少汗,险些滑得撑不住。

他不由屈起指节,握紧了拳头。

不想再迂回,不如粗暴一点。

苏宴蛊惑一般地诱哄出声,“我好喜欢你,纯粹的喜欢,你能不能早一些答应我的追求,阿黎?”

楚晚黎猝然睁眼,眼前五光十色的,有点晕。

好喜欢……吗?

她缓缓勾唇,凤眸也弯出了笑意。

嗯,我也是。

突然一阵煞风景的铃声,在洋溢着暧昧氛围的房间里响起,就像死神的催命符一样。

对了!向朝宇!怎么把这尊大佛忘了。

楚晚黎从旖旎的云端惊醒,她脚尖点地,勾着身子从苏宴臂弯下钻了出去。

身形矫捷得苏宴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不能再待了,家里有事,这次是真的。”

“晚宴我不参加了。”

楚晚黎语速飞快,收拾东西的动作也跟放了四倍速一样,她怕慢下来一秒,就舍不得走了。

“你就在这个房间好好睡一觉,我让米勒过来。”

两分钟,楚晚黎已经背好包,戴好口罩墨镜和帽子,站在了房间门口。

苏宴确实有点醉了,他反应有些迟钝,看着楚晚黎一顿眼花缭乱的操作,他既插不上话,也插不上手。

“苏老师,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的,晚上你会收到,答案在里面。”

楚晚黎留下这句话,把门拉开一条门缝,跑了。

苏宴撑着吧台一点点直起微躬的背脊,一时混沌一时清明的脑子,只剩下剧烈的搏动。

他扬起下巴,晕眩地闭上眼睛,嘴角是越来越灿烂的笑弧,乐得像个沉沦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