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朝宇问楚晚黎是不是还喜欢苏宴。

那语气简直就像在楚晚黎头顶悬了一碗冰水。

但凡她开口说还喜欢,那碗水就能毫不犹豫地兜头浇下。

欲让她清醒清醒。

所以楚晚黎没说话,不想骗自己,也不想骗向朝宇。

“小妹,别冥顽不灵,世界上好男人那么多,不是非苏宴不可!”

楚晚黎能从向朝宇的语气里听出,他对苏宴的排斥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就像楚晚黎厌恶戴眼镜的男人一样。

但楚晚黎如今都能对给苏宴施救的,戴眼镜的男医生释放善意,为什么向朝宇不能放下芥蒂呢?

是的,向朝宇不能。

一个一次次将他妹妹置于险境的人,他向朝宇又不是菩萨心肠的圣母男,怎么容许楚晚黎再去吃那样一株有毒的回头草?

可他不知道的是,楚晚黎中毒有多深。

“哥,很多事情你不知道。而且,不能只看表面,就说这次粉丝闹事,是我自己种的因,得的果,与苏宴无关。”

楚晚黎额头抵着墙壁,疲惫地解释道。

“不求你理解他,看顺眼,但求你对他收起敌意。”毕竟苏宴,真的很难。

“晚黎,”向朝宇一声叹息,“你说我很多事情不知道,可是你又知道多少?”

向朝宇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凉薄。

“你在替他粉饰太平,可他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做过些什么,你知道吗?”

“他有女人!”向朝宇的声音陡然一厉,透过手机话筒,刺激着楚晚黎的耳膜。

“你们分手没多久后,他身边就出现了一个女人,他们俩……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君澜会所私会。”

“孤男寡女,一待就是五六个小时,你说他们能在里面干什么?玩干瞪眼吗?”

向朝宇气急败坏地吼出一句,他是真的生气,怒其不争!

“哥,你……你在说什么?”楚晚黎语调有些不稳。

“小妹,如果你跟苏家那小子,不再有瓜葛,那么这些事,我永远都不会让你知道!”

“可是,你不死心,对他有那么厚的滤镜,索性今天我给你洗洗眼睛,让你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以为我厌恶他,只是因为他是个灾星吗?不,更因为他是个伪君子,他在玩儿你!”

“在我们面前说漂亮话,在公众面前,一个劲地对你示好,博你同情,可背地里呢,跟其他女人暗度陈仓!”

“我不信口胡诌,照片我现在就发你,有图有真相。”

“那个女人叫周菲,美国回来的,哦,对,在你上个月昏迷的那几天,他就去华盛顿见过这个女人,外网上还有他们喝咖啡的照片。”

楚晚黎感觉到手机有连续几下震动,她有些浑噩地退出通话界面,打开微信。

向朝宇一脸给她发了十来张图片,她滑进去看了,最早一张的拍摄日期,是四月七号。

异国街头,午后阳光撒在剔透的大扇落地窗上,把窗户内的人映照得如油画一般,美轮美奂。

坐着的是苏宴,他耀眼的面庞上浮着笑意,他对面站着一个穿棒球服的姑娘,短发,阳光活力,脸上是镀了一层光的惊喜。

好似女友,不经意偶遇了特意漂洋过海来探望她的男友。

再下面几张,是四月十号往后的日期,都是在君澜会所,有室内有室外。

苏宴和那位短发姑娘形影不离,有时是两人,有时是多人。

但唯一不变的是,短位姑娘从未缺席。

楚晚黎知道,苏宴在君澜会所有私属的套间。

她了解的苏宴,生活轨迹很单调,家,公司,剧组,再一个就是君澜。

因为苏宴不喜欢在公司谈商务,也不喜欢声色犬马的酒局,更不喜欢别人踏入家里。

所以基本是在君澜会所招待。

而她了解的苏宴,身边也不曾有过这样关系亲密,见面频繁的女性。

楚晚黎也怀疑了,她或许并没有自以为地那么了解苏宴。

就好比不在一起拍戏,各自进组后,苏宴在与她相处之外的私生活,楚晚黎确实知之甚少。

翻着一张张照片。

她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是年轻的女声,“苏宴在睡觉,如果没有急事,请晚点再打来。”

一个是苏宴温润的声音,“她周开林的小女儿,我答应帮她父亲翻案,她暂时留在集团帮我做事。”

……

上次因为程晞儿的事情,楚晚黎主动联系了苏宴,接电话的正是周菲,她话里固然是有暧昧的成分在。

楚晚黎当下听得就很不舒服,觉得她似乎在故意让人误会。

可是苏宴后来的解释很坦然,虽然不是主动提及,而是在楚晚黎耐不住心思问了之后才说……

周菲于苏宴而言,到底是用来扳倒苏卫东的有价值的工具人,还是真如向朝宇所说,两人有不寻常的关系?

楚晚黎脑子绷得如拉到满弓的弦,稍加外力就会轻而易举地断裂。

最后她忽略油然而生的不安感,选择相信苏宴。

楚晚黎退出微信,重新回到通话中,

“哥,周菲的身份,苏宴跟我说过,合作关系。”

“还有,我跟苏宴现在清清白白,你别再派人跟踪他了,别把关系弄得更尴尬。”楚晚黎把语调尽量放平,让向朝宇听不出她的情绪。

“他说什么你就信了?他是标准答案吗?”向朝宇简直被他冥顽不灵的话,气炸了!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独处一室,他妈的搞什么合作?为人类繁衍发展的合作吗?”

“还有,你说清白?你们现在清白!你敢说今天晚上他住院这出苦肉计,没让你心疼,没让你动摇?”

“哥,算我求您,您大人有大量,别再跟我计较这事儿了,我今天真的很累。”楚晚黎不是在示弱,而是真的累。

一颗心悬上悬下,脑子也是松了又紧,到现在二十个小时没阖过眼,已经在她人体极限的边缘。

向朝宇那边似乎也觉得不该朝她撒气,声音也缓和了一些,道:“跟你说个好消息。”

“那个医疗机构的药,妈妈用了,效果还不错,现在疼痛症状已经减轻了很多。”

“宁宁这段时间不进组,一直陪着她,有了准媳妇在身边,她别提多欢喜,你就少挂心。”

“自己的事情多上心吧!”

前面说挺好,非要最后加一句,往熄灭的火上浇油星。

“你跟颜宁姐什么时候结婚?”楚晚黎也松了松神,心头涌上点喜悦。

“等你正式回向家之后。”向朝宇说。

“嗯?什么意思?”

“父亲说,择个日子,带你见爷爷奶奶,还有向家家族的人,打算公开你的身份,让我来问问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