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楼的驴打滚,那是姜国的一绝,很多人大老远去醉阳城,也是为了驴打滚,我只是觉得可以,居然不来京城开分店。
我慢悠悠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不觉,居然路过了丞相府,抬头望着高大的朱漆大门,忽然就想到了很多年前,我和沈籍偷偷溜进去的时候。
那时候沈籍还是个小孩子,丞相家的柿子并不好吃,后来我听说,丞相那老头再也没有纳妾,在所有人的印象里,丞相是个喜好美色的老头。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除了我和沈籍。
“走吧。”我同阿青说。
沈籍长大了,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胡闹,等他考了功名,要做官的,要报效朝廷的。
他以后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再掺和了,不能再,改变沈籍的命运了。
那不是为他好,那是在害他。
回到家,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便感觉屋子里有什么不对劲,将门紧紧关上,我背靠着门转过身。
屋里有人,只是我能感觉到,这个人对我没什么恶意,或许还是我见过的人。
我没动作,呼的一阵风声,桌子上的蜡烛忽然亮了起来,凳子上坐着一位白衣人,桌子上摆着几张纸。
是个熟人,不过也不能算太熟,只是有一面之缘而已,并且那次也不太愉快。
“司命星君,好久不见?”我小心的试探着。
司命的脸上带着职业式的假笑,笑意从不达眼底,“公主殿下倒是忙,天这么晚才回来。”
他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我撇了撇嘴,“星君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是司命星君这种有身份有地位还忙的人。
九重天的命格不知道够不够他写的。
“这么多年我都没来找你,你是不是觉得,你已经逃过了这一劫?姑娘,我奉劝你一句,离四皇子远一点,他历完劫,就算没忘记你,也不会太在乎的。”
司命说的当然是实话,忠言逆耳,实话听起来,也不是那么快乐。
当年我跟阎王算计好了,逃到人间,这件事早就被捅破了,不过阎王身份贵重,再加上不过是跑了一只小妖,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不了了之。
“星君这次,是要来算账的吗,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不过那也要等到我回归地府吧。”我深吸一口气,假装平静,这才十多年,我还不想那么早的离开沈籍,我想看着他更强大一点。
谁知道司命星君居然摇了摇头,“姑娘怕是想错了,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阎王和我说了,你来人间,完全是因为四皇子的吩咐,我就算在不懂事,四皇子的吩咐我也不能违抗啊。”
这点我没想到,凤族的四皇子,在九重天原来有那么高的身份吗?
就像我没见过凤族的任何人,我也不知道他们在九重天是如何生活,更不知道,凤族人变成原型又是什么样。
“那星君,还有什么事?”只要不是来抓我回去的,那我便放下心来,说话也没那么恭敬了。
司命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了敲,“这是沈籍的命格,你要不要看看?”
沈籍……的命格,这不应该是个重大的机密吗,怎么会那么容易就给我看?
只是司命的眼神坚定,仿佛在说,“你看,没事。”
我慢慢的挪到了桌子旁,司命星君似乎还嫌弃我太慢了,自己拿起那两张纸直接递到了我手上。
沈籍这一生,前半生平安顺遂,后半生颠沛流离,怨憎会啊,那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命格呢。
我不得不佩服司命星君,这命格,一看就知道是他自己的手笔,简直是狗血到了一个地步。
后期更是狗血淋头,只是司命星君还有点高傲,不肯低下他尊贵的头颅,眼睛都在望着屋顶的房梁。
只是看着看着,我的表情也落寞了起来,所有爱沈籍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最后不过是死不瞑目,当真是凄惨至极。
我看了看结局,沈籍战死沙场。
“星君,这命格,是不是太惨了点?”我有些疑问。
司命很是认同我的观点,“就应该这么惨,否则历劫岂不是没意思了,怨憎会,不惨怎么能提现出来呢。”
“所以您给我看这个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司命眯了眯眼睛,还是盯着房梁,其实我觉得房梁也很好看,尤其是如果再有一根白绫,吊在司命的脖子上,那会更好看!
“我是想说,这都是沈籍的命格,你不能再有任何的插手,这一世你是人类,我不能对你怎么样,但是不保证回了地府之后,你还会像现在这么平安。”
威胁!**裸的威胁!
好你个司命,居然敢威胁我。
“姑娘,不要生气,这一切都是为了四皇子好,你难道希望他历劫失败,回族群里然后被别人嘲笑吗?”司命就像是看透了我所有的心思,一点点的戳破,还乐此不疲。
我泄了气,司命说的没错,我怎么可以为了一己私欲,置沈籍于不仁不义之地呢。
“姑娘,我的话已经说完了,该怎么做,你自己选择吧,为了你,也为了四皇子,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的。”
司命站起身,挥一挥衣袖,那些纸张全都消失不见了,“好自为之。”
这是司命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跌坐在凳子上,会想着司命说的话,他说的没错,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明知道和沈籍遇见就是改变,却还是义无反顾。
只是想对他说出上辈子一直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可是现在的沈籍不是那个沈世子,容貌一样,又怎么样,始终都不是,他没有上辈子的记忆,那些话,在这些年的等待煎熬中,早就随风而去了。
蜡烛在一点点的燃烧,今天晚上沈籍是不会来的,他要陪着他的爹娘。
或许他明天会来,和我说这两年的所见所闻,可是那又怎么样。
我有些疲惫,疲惫的躺在**,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