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眯着眼打量了半天,隔着一块布将糕点碾碎,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对照着小贵子的死状,唉声叹气,“这是鹤顶红的毒啊!”

鹤顶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点便可致命,而下毒的那个人,摆明了是想害我,只是对方可能不知道,我这副身子,是不怕这些东西的。

福春楼的糕点,向来是春熙城里最好的,更不可能会出现这种事,沈籍第一时间也派人去检查了底朝天,什么都没发现。

我存了个小心机,派人去春熙城里散播福春楼的糕点吃死人这回事,也许事情跟他们没关系,可小贵子确实是吃了他们的东西才死的。

不管有没有事,我绝对不能让福春楼好过,

沈籍不见动作,他立在门外已经半晌,院子里的风呼呼的吹,我从屋里拿出一条披风给沈籍披上,“少爷,别着凉了。”

虽然我知道沈籍完全没事,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小贵子死的不明不白,我定是要查清楚的,又或许是为了替自己扫除后患,若是这次没揪出来,下一次还不知道那个人会用怎样的方式来对付我。

我盯着小贵子的尸体,目光复杂,沈籍说这大宅院之内的勾心斗角,我从前还不太明白,经过这件事之后,算是明白了个彻底。

“我会给你报仇的。”

……

入夜,国公府万籁俱寂,所有人都睡着了,正是午夜时分,我点燃了一对白烛,在漆黑的房间里异常显眼。

白蜡烛是给死人烧的玩意,也是我去地府的通道。

“咔哒。”

门突然被人推开,我头皮发麻,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在别人眼里,或者说在凡人眼里,在夜里点白蜡烛,就是拜邪神。

我小心翼翼的扭过头,终于松了一口气,沈籍进来之后还关上了门,他披着我白天给他的披风。

“外头起风了。”

烛光的照耀下,沈籍的脸色没那么苍白。

“你要做什么,去地府吗?我跟你一起去。”沈籍慢悠悠的说。

“不行!”我立马回绝,“你以为地府是什么地方,你想去就去?小心回不来。”

沈籍难得的柔和了一些,嘴角莫名的上扬,“这不是有你吗,我怕什么,我也想知道小贵子的死因,毕竟服侍了我那么多年,我不会让凶手好过的。”

其实在我心里,早就认定了那个投毒的人是吕珠儿,而我这下去一趟,除了想确认自己的猜想,更是因为我多年未见阎王老头,不知道他把我的原身养的怎么样。

冥界地府,是我的老家,我自然可以不受限制,随意进出,但是沈籍不行,他是凡间的妖怪,除非身死,否则魂魄是不能入地府的。

“不可以,你是生魂,也入不了地府,就算侥幸进去了,白无常好说话,你要是给黑无常看见了,他肯定会送你去投胎的,你还是别去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沈籍叹气,“好吧,我在这里给你守着,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天亮之前必须回来,这副身子是阎王老头给我的,十二个时辰没有灵魂便会消散。”我说,这也是我没有中毒的原因之一,身体和凡人也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