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又如何,我从来都不稀罕。

——题?

这次有点特别,我死了,但是没有直接去冥界报道,而是来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周围都是雾蒙蒙的,看不清来路,也看不清归途。

我往前走,心里有个声音一直指导我,我只要往前走,总会找到答案。

走了十分钟,周围忽然出现了一个场景,我停顿了片刻,想看看是什么。

是一个小孩出生了,嗯,是个男的,孩子出生时哭的很厉害,却也引动了天地异象,山头的破茅草屋摇摇欲坠,明明天空中是彩云缭绕,而这座山头下起了瓢泼大雨。

门外原本站着一个男人,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之后,脸上顿时扬起笑容,下巴泛着青色的胡茬,一看就知道是很多天都没有睡好觉了。

男人推门而入,第一个关心的却不是儿子,而是躺在**的女人,女人大汗淋漓,眼神里透露出无比温柔的神色,她虽然疲倦也难掩盖倾城的姿容。

她嘴唇苍白,无比艰难的吐出一句胡,“相公,你看看孩子,我们的孩子。”

闻言,男人似乎才想起来女人为何这般虚弱,他慌忙的抱起一旁接生婆怀里的男孩,男孩一接触到男人的怀抱,居然立马安静了下来,甚至还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听见孩子的笑声,女人也忍俊不禁,她眸色深沉,“我看看孩子。”

我有点无语,其实我已经猜出来了,这不就是我出生时候的场景吗。

只见那孩子笑了起来,外面的雨顿时就停了,不仅雨停了,甚至还有彩虹一点点浮现,山下下了几天几夜的雨,一直都没有褪去的痕迹,而在这个孩子出生以后,洪水慢慢的退了下去。

我抬脚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看见了我五岁时候的场景。

五岁的年纪,很多人应该都是被父母抱在怀里的存在,而我看着五岁的我,被扔进了雷湖,如果是一般人,大概没改接触到雷湖的边缘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而我不一样。

我平安无事,我还吸收了不少雷湖的雷电,我莫名感同身受,虽然不会死,可是那痛苦确是真真实实受过的,雷电贯穿了我的身体,我痛的连手指都动不了。

而我的父亲,凤族的族长,就在岸上看着我,他一边点头一边笑,似乎对能拥有我这么一个厉害的儿子感到欣慰和自豪,我看着他,我那时候一定很希望有人能拉我上去。

可是他没有,他还是那样的一副表情。

当然该自豪了,我是谁呢,天命之人啊。

我摇了摇头,这次走了十分钟都没停下,我的前半生,几乎都被虚无缥缈的修炼所占据了,我没有自己的时间,更没有自己的想法。

与其说我是凤族的四皇子,其实更像是一个傀儡,一个只会修炼的傀儡。

为什么停下呢,大概是看见了阿棠。

她其实一直都是笑着的,这让我这个不爱笑的人,都露出了一些笑意,我曾经发誓一辈子都不会让她哭,可是我没有做到。

我负了她,整整三世,我应该对她好的,让她每天都开心,我却每次都只能让她哭。

我有些难过的闭上了眼睛。

一个有点威严的声音从这片虚无的空间响起。

“我赐予你无上的神力,不是让你热衷于儿女私情的。”

我抬起头,对他说的话有点不屑,虽然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所以呢?”我回问道,“我做事,又何须你来置喙?”

心里在想,儿女私情又如何呢,我喜欢,我便不觉得错。

“冥顽不灵,既然如此,那便是让那女子死。”

一听到要让阿棠死,我顿时不干了。

“你还是不是男人?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对阿棠出手!”

“冲你?你拿什么换?”

“命。”

我想了想,只有这么一个选择,我别的也没有什么,只有这一条命,是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可以用来交换的。

空中传来一声冷笑,“好啊,沈籍,我成全你。”

我顿时感觉有什么东西捏住了我,我却什么都看不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提到了空中。

有东西从我身上被剥离,我感受不到痛苦,当那东西彻底被剥离的时候,我被一股力量扔到了地上,我完全无法反抗。

“你是谁?”我用我最后的力气问道。

“天道。”

听到这两个字之后,我彻底昏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我看了看周围,是很陌生的环境。

我感应了一下周围的情景,没有危险。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指引我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来到了一颗树前。

那棵树成长了几百年,早就有了仙气,我盯着树望了好一会,才看出来,那是一颗海棠树,是很久以前,我院子里种的那一棵。

“阿婆,来一根,绣两个名字,沈籍,阿棠。”

一个红色衣服的小姑娘从树的另一面走了出来,对一旁正在卖红丝带的老婆婆说道。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阿棠,她笑容依然如春风。

“好嘞,姑娘你等一会。”

阿棠拿到红丝带之后开心的系在了树上,还贴心的系了个死结。

我莫名也跟着笑,走上前几步,“这系上了,可就是一辈子,阿棠,你想好了吗。”

阿棠的背影有一点僵硬,或许是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

其实我能感觉到,我的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消逝,某一日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握了握拳,才发现体内的灵力连从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那个叫天道的,没有收走我的命,他只是拿走了我不该拥有的东西,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我的命格,我跟他对着干,他自然不会再将这些给我。

所以收回去我也不甚在意,左右那些带给我的,其实从来不是快乐,而是永无止尽的折磨,收回去也好。

这么说来,如果不是天道眷顾,我修炼这么多年,只有这一点可怜的灵力罢了。

我将这件事告诉了阿棠,“我以后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凤族四皇子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阿棠捏了捏我的鼻尖,“我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啊,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已。”

你看,她就是对我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