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她不懂品尝,左右那块糕点刚刚进了喉咙就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她急得满屋子乱窜,瞧见沈籍面前有杯水,想也没想就端起来灌进了嘴里。
沈籍彼时才察觉到阿棠的不对劲之处,就发现面前的杯子不翼而飞,再定眼仔细一瞧,发现那杯子赫然出现在阿棠手上,杯中剩下的半杯水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沈籍的手停顿在半空中,“小朋友,那是我的杯子。”
阿棠茫然无措的看着他,她并不懂人类的那些繁文缛节,也不在乎那些,沈籍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复又拿起桌上的水壶,“还要不要再喝一点。”
阿棠端着杯子,沈籍觉得她现在的的模样莫名有点虔诚,实在是有趣极了,阿棠则在思量沈籍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沈籍的声音略微严肃了一点,“过来。”
阿棠不敢不听话,乖乖的站到了沈籍身前恭敬又不失礼貌的喊了一句,“先生。”
沈籍将阿棠的杯子加满了水,阿棠舔了舔嘴唇,可是没有沈籍的命令她不敢动,沈籍转过头又去看地下的戏台子了。
戏子咿咿呀呀唱着什么阿棠不知道,只是那声音绵长悠远,倒是也能让人平心静气,阿棠抿了抿唇,小眼珠滴溜溜的撇了一眼沈籍,发现他没往这边看,一溜烟的喝光了杯子里的水。
阿棠是闲不下来的性格,房间很小,根本不够她折腾,折腾累了之后她趴在窗台上,也望着地下。
戏子水袖翻转,穿着淡蓝色的衣服,像一只好看的花蝴蝶,阿棠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只这么漂亮的花蝴蝶落到自己身上就好了。
她可以用藤蔓缠住花蝴蝶,让她只为自己歌唱,唱到声嘶力竭,唱到沙哑,然后在一点点紧握,吸干她的所有生机,也算是有意义的事情。
阿棠虽然这样想,但是她知道,只要沈籍在他身边,她就永远都不可以干这种事,否则那个死的人,可能就是她了,虽然她是妖怪,生命力顽强,而沈籍更加的不好惹。
半晌了,那个叫清河的女人还没过来,阿棠已经快等的不耐烦了,她整个人都扒在窗台上,脚下还在时不时的踢着墙壁。
所以说到底作死小能手非她莫属,一个不注意,脚下的力气大了一点,竟然将她整个人都掀翻了,小小的身体像一朵花一样往地上坠落。
一切的事情都发生的太突然了,阿棠还没有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能够做些什么,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的时候。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触感温热。
阿棠睁开眼睛,那个救了他的人,是沈籍。
戏园子里的人都被这一场景吓了一跳,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生怕再有什么反转,只有台上的戏子很是敬业,哪怕发生了这种情况,还在咿咿呀呀的唱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沈籍的手劲很大,他像是恨铁不成钢一般,将阿棠扯了上去,阿棠眼睛里仿佛噙了泪,沈籍视而不见,铁石心肠,“让你不小心,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我就不拉你了,让你自生自灭。”
阿棠怕沈籍真的不要他,一步一步靠近了沈籍,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先生,你不能,不要我,我跟定你了。”
其实这几天额的相处下来,阿棠能够感觉到,沈籍的心其实不坏,只不过偶尔会有些睿智,更多的时候看起来像个不大的孩子。
阿棠也知道,如果不是沈籍就这高度掉下去,也是凶多吉少,没有生命的威胁也会断胳膊断腿,阿棠是妖怪,但不是神仙。
人类的断胳膊断腿相当于她自断藤蔓,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伤害。
阿棠还是为自己的好运感到开心,起码她的主人,并不是冷血无情。
清河正是这个时候走进来的,身后跟着一个女孩,托的盘子里摆满了珠宝首饰,还有几件漂亮的衣服。
阿棠看的眼睛直了,怎么说也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谁能不喜欢好看的衣服,阿棠也是,她已经完全挪不开眼睛了,对清河的印象也从刚开始的不满意到这个人其实也挺不错。
清河很是温柔的将阿棠拉到自己的身边,阿棠的体态很是芊盈,就算是坐在清河的腿上也并不显得笨重。
清河一点点扯开了朝天辫上的头绳,阿棠的头发其实很长,只不过被束缚的太久,放下来也是卷曲成一团,清河轻柔的抚摸着阿棠的头发,用梳子一点点的梳通。
阿棠从来没有觉得这个世界上谁会比清河还温柔,她莫名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觉得之前骂清河实在是罪过。
清河拍了拍阿棠的小脑袋,“在想什么,这么不专心,小心一点,我怕弄疼你。”
阿棠手脚顿时无处安放,只能尴尬的点了点头,“好、好的。”
清河给她的头发抹上了油,梳着梳着竟然越来越平整。
清河的手像是有魔力一般,只不过半个时辰,阿棠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穿上了清河带过来的衣服,阿棠不再是一个奇奇怪怪的造型,而看起来,莫名有些官家小姐的气质。
沈籍打量着阿棠,忍不住点了点头,他就知道,他的眼光不会太差的,随便捡回来的一个小玩意,居然长的还挺可爱。
因为阿棠看起来还小,清河给阿棠扎的头发绾成了两个小揪揪,沈籍不敢说像两个包子,否则阿棠肯定会不高兴的,这小东西的脾气是很暴躁的,这点沈籍深有体会。
清河捏了捏阿棠肉嘟嘟的小脸,而阿棠没有任何反抗,居然同意了,沈籍第一感觉竟然是有些吃醋,他都没有这个待遇!!
这个小家伙居然肯让别人捏她的脸,是不是没有把他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哎,对了,这小姑娘跟你什么关系,你还是第一次带人来我这里呢。”清河眉目含笑,问沈籍。
沈籍干笑两声,总不能说是自己的宠物吧,他是个道士,但人家清河不是啊。
“是、是…”
沈籍还没有想好应对的话语,阿棠甜甜的道,“我是他的义妹!”
“义妹啊。”清河若有所思,也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