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兰是天底下最毒的花,只要有人经过,便会被她的藤蔓缠上,随后被她吸干养分,变成枯骨。
但是我见到的这一株明显和别的不太一样,她从根部已经开始渐渐枯萎,看起来很快就要死了。
我走近了一点,静静观察着那颗树,我和她之间忽然出现了一种极为奇怪的联系,我使劲的往后退,却没有办法,只能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融入进森兰的藤蔓中。
意识在慢慢消退,再清醒过来,我感觉自己和藤蔓已经融为了一体,我动了动胳膊,看到的确实森兰的一条藤蔓在动。
我惊的出了一身的冷汗,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个情况。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接受这个身体,什么东西就砸在了我身上,虽然他软乎乎的,还是温热的,可是压着我,我能感受到疼痛。
只是我还没动,藤蔓就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紧紧的缠绕住那个东西,我拼尽全力想抢回控制权,却发现一点用没有。
到现在我对这个情况还是一无所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更不知道为什么会融入进森兰的体内。
我终于看见砸中我的是什么了,是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身的白衣,哪怕被森兰的尖刺环绕,也没有撕破一点衣服,更何况是他的身体。
藤蔓转了一个圈,我也看见了这个人的样子,令我感到吃惊的是,我不仅认识这个人,还非常的熟悉。
但我并不知道沈籍为什么会从天而降,并且正好就砸在我身上。
我想说话,却像是被捂住了嘴,发不出一点声音,有时候我就像是森兰,有时候又像是一根陌生人旁观者。
只能看,不能触摸。
会不会是这株森兰曾经经历过的事?而我只是恰好路过才被卷了进来?
沈籍捏了捏尖刺,“小朋友,你这样不好,会扎伤别人的。”
森兰没有理会沈籍的话,而是又缩小了一圈,沈籍还是无动于衷,脸色有些阴沉,“都跟你说了,你怎么不听话呢,那么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籍轻轻的点了森兰一下,金黄色的光芒**漾开来,森兰像是感觉到痛苦和危险一样,瞬间收回了所有的藤蔓,沈籍平安落地。
“怎么,你就这样子面对我?”沈籍在原地站了一会,发现森兰没有任何动静,他又不干了,“你再不出来,我就亲自动手了,到那时候我肯定不会留情。”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没过一会,森兰开始发光,最后变成了一个十三四岁的红衣小姑娘,梳着一个朝天辫,眉心还有一处红点,圆溜溜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啧,居然是个小孩子”沈籍拍了拍手,感慨道,他看着小姑娘,居然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她的头。
但是小姑娘明显不吃这一套,等到沈籍的手伸到面前,毫不留情的咬上了这个人的小臂,她的牙口很好,咬的也很用力,沈籍一时没有防备,居然被咬出了一个伤口。
伤口流着血,小姑娘像是尝到了什么天地之间最美味的事物,没太管沈籍已经乌黑的脸色,就那样吸起血来。
沈籍甩了甩手,居然没甩动,只好一巴掌拍飞了小孩,小孩落到十多米远外,又是一件让沈籍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个小孩居然哇哇的哭了起来。
她是森兰变成的人,森兰的养分便是人,只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得到滋养了,所以在看到沈籍的一瞬间,才会迫不及待的想杀了这个人,没想到沈籍不适合好惹的。
不仅没能杀了他,还搭上了自己。
“你这小孩怎么回事,我好好又没惹你,你上来就是一口,我告诉你,不是谁哭谁就有理的。”沈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其实只是想逗逗她玩,谁知道这么不经逗。
森兰抽抽噎噎了一会,刚刚那一口鲜血不知为何比他这辈子尝过的其他血液都要好,身体本来已经快坏死的生机也在慢慢的恢复。
她停止抽泣,看着自己的手在长大,沈籍也很惊奇,他眼睁睁的看着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慢慢长大变成了十五六岁的姑娘。
森兰知道了,一定是沈籍的血液营养丰富,否则几百年她才长了十几岁,喝了沈籍的血之后一下子就长大了两岁。
森兰眼睛一亮,亮晶晶的盯着沈籍,她兴奋的扑向了沈籍,舔了舔嘴唇,眼睛看着沈籍纤细修长的脖子发愣。
是不是只要咬下去,她就可以继续长大,她对长大充满了渴望。
沈籍看出了她的念头,及时的制止了这个她这个想法,他一把堵住她的嘴,想用爱与正义感化森兰。
“小姑娘,吃人是不好的,而且我的血又不好喝,你看你又打不过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你不怕我打死你吗?”
虽然语气是很温柔的,但是森兰完全听不出沈籍是在开玩笑,也就是说,沈籍是真的有这个想法的。
她只是憨,她又不傻。她当然知道沈籍牛逼,沈籍一只手就可以撵死她。
森兰从沈籍的身上爬了下来,“我能跟着你吗?”
她早就在这个地方待够了,如果不是这里的灵气可以维持她的生机,她也是不愿意待在这里的。
“不行。”沈籍义正辞严的拒绝了她,他忙着呢,哪里愿意带一个小姑娘到处跑,要是被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为什么。”森兰的语气有些难过,虽然她想跟着沈籍并不完全是因为沈籍人好,她想的是如果沈籍哪天受伤了,她也是可以帮忙舔血的。
沈籍拍了拍脏了的衣服,“小朋友,我们不是一路人,相识一场不容易,虽然你对我很不敬,但是看在你还是个小朋友,又化灵不久的份上,今天我不杀你,往后好自为之。”
森兰无辜的吐了吐舌头,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冠冕堂皇,说这些大话有什么用,“那你叫什么名字?”
“无可奉告。”沈籍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转身便走,毫不犹豫。
森兰撇了撇嘴,没有那么多想法,她跟单纯,她跟着沈籍走了。
她没有名字,但是她是森兰的化成的灵,于是她冲着沈籍的背影喊道,“你好,我叫森兰,我们来日方长。”
那时候的森兰并不知道往后会发生的一切,只知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个叫沈籍的男人就很吸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