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一身银色铠甲出现在京城外时,心里是有激动的,五年了,他五年的拼杀,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从士兵到副将,再到如今副将军。
为的不就是现在,可以站在姜国皇帝的面前,居高临下,也可以慰藉父母的在天之灵,他终于给他们报仇了。
他举起剑,“杀!”
身后的士兵奋起拼杀,无数的鲜血,数不清死了多少人,只是在他们的努力下,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城门,被撞开了,再也没有人反抗。
他骑在马上,带着一种只属于胜利者的危险,如此冰冷,不近人情,他进了城门,原本热闹的朱雀大街上此时只剩下他一个人。
汗血宝马在他身下,步伐稳健,皇宫的大门应声而开。
他其实没奢望能见到她,但是她看见了,她隔着那么远,只有一个小小的黑点,他却能一眼就认出这个人。
就像很多年前的那场宴会,隔得很远,她也能第一眼就看见自己,她说,沈籍,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她像一个小流氓,他什么都没说,女孩便上手,摸了摸他耳朵后面的红痣,说来也怪,这颗红痣从他出生起就存在,有江湖道人说,这是前世的记忆。
可是沈籍不记得前世,他只知道今生,他叫沈籍,沈将军的儿子。
他的手攥着绳子,他警告自己,不要叫她,但是他没忍住,他招手,阿棠来了。
皇宫里种了很多的海棠花,那一日忽然全都盛开,姹紫嫣红,就好像知道,如果再不盛开一回,就没有机会了。
阿棠随着满天的海棠花瓣,一步一步,她披着头发,却穿着宫廷里最为珍重的服装,那么的典雅,又那么的不落凡俗。
这些年的聚少离多,让他对阿棠越发的想念,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少一分一毫。
他忘不掉那个女孩,那个树下笑的恬淡的姑娘,那个陪他偷柿子的阿棠,还有那个大清早便等在城门口,只为了送他一程的阿棠。
而他要做的,是杀了阿棠的父亲,他不知道阿棠亲眼看到这件事会怎么样,那一定非常痛苦吧,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啊,如果不是这大仇未报,他在军营里那些痛到极致,痛到想死的日子里,该怎么活下来。
沈竟遥并不知道女孩是谁,他拔出剑,“将军,要不要……”
他的话没说完,沈籍能听出来,他剩下的半句是,“杀了她。”
沈籍摇了摇头,沈竟遥收回了剑,默默退到了一边。
兴许是疯了吧,他居然对阿棠伸出了手,他有那么多话想跟阿棠说,可是他没办法开口。
两个人现在的身份,可是血海深仇啊,明明千言万语,到最后只有一句,“我知道你会恨我。”
过程持续了那么就,阿棠始终没跟他说一句话,沈籍扬了扬眉,这场景,他想到了。
赵柒月也来了她在不远处,骑在马上,她看着沈籍和阿棠的样子,说不羡慕是假的,说不恨也是假的。
她有哪里比不上阿棠的,凭什么沈籍的目光从没有落到她身上过,她也是受万千宠爱长大的霁月公主啊。
论相貌,阿棠不及她,论武功,阿棠也不及她,论家世,她是楚国的霁月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阿棠呢,现在的她有什么资格跟她争?一个灭国的公主罢了。
可是……
赵柒月心里知道,沈籍和阿棠是不可能的,她陪着沈籍五年,五年前的那件事,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就连沈籍父母的骨灰,都是她陪着埋的。
有的人只能渐行渐远,沈籍和阿棠,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沈籍不会和杀父仇人的女儿在一起的。
当然,现在而言,沈籍也是阿棠的杀父仇人了,沈籍明明可以完美避开溅出来的血液,但是他没有,他享受这种快感。
阿棠扑倒在那个皇帝身上的时候,真是可怜极了,想一条委屈的哈巴狗。
赵柒月记得五年前,沈籍跪在沈将军夫妇的墓前,也是这么个神情,如今看来,算不算自作自受,天道好轮回,如今这些事,也让阿棠都经历了个遍。
当真是痛快。
不过那个女人是谁,赵柒月没什么印象,可是好看这件事,有目共睹,一颦一笑间的绝代风华,连她都忍不住为之迷醉。
果然啊,英雄难过美人关,那个皇帝是这样,投其所好,这一招,美人计,使得是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