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令羽的车停在H市鑫民医院的楼下。
韩芃芃紧紧抱着怀中的黑色笔记本,将电脑放在腿上,闭着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在电脑上。
这时,两名身穿白大褂的人等候在车旁,其中一人走到严令羽座位旁,毕恭毕敬的说“严少,白教授跟其他几位已经到了的专家他们在会议室,我们这便让人带您和原少进去。”
医生扫向车内人,目光落在角落处的韩芃芃身上,惊愕的瞪大双眼,转而咽了咽口水:韩......韩小姐怎么在这里?
那名医生讨好模样,说“严少,还有原少与......这,这位小姐,可否跟我去一下会议室?”
“好。”
原依伊跟着几人下了车,冷厉的目光扫过两人,转而看向原晨阳,声音轻柔“我需要去看一下韩奶奶,会议室就不去了。”
“好。”
鑫民医院住院部,5082病房内,几个护士正为瘫痪在**的韩奶奶,擦拭身子,更换病号服。
因为长期瘫倒在**,但腿长期因为无法运动,日渐消瘦如骨。
瘫软靠在病**的老人,多了几分沧桑。看着韩芃芃的那双眼眸却依旧清澈明亮。
她轻轻移步到床边坐下,心中的苦涩一点点蔓延开来。
记忆中那个对自己多翻宠爱的老太太,什么时候变成这般模样?
这一切是不是因为自己,如果自己在早一点......再早一点醒过来,也不至于如此。
“小韩。”跟在韩芃芃身旁一同来到病房的医生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拿出老人的病历本翻开拿在手里“我没想到你会来,正好,我给你讲一讲韩老太太的病情。”
他将病历夹在腋下,抬起一张白皙俊美的脸庞,一双好看的凤眼对上她的视线。
“你不是不知道你奶奶现在的情况,她腿在车下挤压太久,瘀血凝固在腿部经脉中,又是肌肉**......以现在Z国与国外市场上的技术,真的很难治好,就算是我们日日用针灸与按摩辅助也只是缓解......”
没等医生把话说完。
韩芃芃拿出裤子口袋中的老式手机,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看着自己的人,手指熟练地播出一串数字,递给医生。
“有事给这个号码打电话,说我的名字,可以帮你。当然,我说的是Jimmy。”
“这号码?”南祁看清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抽出领口的水性笔记在本子上“这东西是可儿做的?她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WPL由四人组成,分别是医疗,军事,黑道,网络四个部门,也是世界最为隐蔽的部门。南祁口中的可儿,这是WPL医疗方面的首席。
这种人的手机号,韩芃芃是怎么拿到的?
两个人单单只是认识么?
“不知道,而且她的事情你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她,你家老头子不是跟他们很熟么?”韩芃芃送了南祁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的接着说道“你好歹是煊城的太子爷,在这里当舔狗不太好吧?”
两年前,南祁自幼在M国学医,无论是理论还是临床都是同龄任总顶尖般的存在,也在家中的安排来到了H市自己家开设的鑫民医院。
仗着是M国名师伏德的爱徒,与煊城太子爷的身份,自骄傲满。
知道一次电话,是他的父亲,让他为韩家老太太治病,也是这一刻,南祁知道竟有比自己更NB的人......
那一次,也是他第一次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病历,一个腿部血液因经脉压迫,而控血不足的老人,本该下半身瘫痪的双腿虽然站不起身但仍有知觉......结果韩芃芃只是在老人腿上轻扎下几针,便可以缓解老人腿部抽搐的痛苦。
韩芃芃说自己不懂医术,南祁不信。直至一次当他看到韩芃芃用自己止血钳想要剪开一根塑胶导管那一刻,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不懂医,而是只懂得药剂调配与中医穴位的缓解治疗。
诸多的事情好有很多......
韩老太太那双腿,本在车祸之后,已经被他判定立刻截肢!却在原依伊一次次针灸之下渐渐有了知觉!
韩芃芃——一个刚刚经历过高考的学生,每次都能在他觉得无计可施时,做出令他难以置信的一幕,一次次碾压着他的智商。
“你知道的,我不想靠我爸或是家里......如果让我爸知道韩老太太的病情我一点都帮不上,只怕我会被那两个老家伙打死。不过你这次来医院怎么没提前跟我打招呼,还有,你跟那严先生又是什么关系?听保洁和护士说你是做严少的车过来的。”
“这是我的事。你和医院只需要帮我照顾好我奶奶。”韩芃芃看了一下**的韩奶奶,轻声安抚“奶奶,我以后有时间会再来看你。”
此地不宜久留,如果在这里遇上了院长,只怕自己就不会那么容易离开了。
到时候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加麻烦。
南祁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放心吧,韩奶奶这边有我来照顾。”
“嗯,多谢。”
韩芃芃将目光从哈奶奶身上移开,没有多说一个字,缓缓站起身,整理衣服,离开5082病房。
三层,走廊尽头。
几名医生与几个男人以及严令羽与原晨阳坐在会议室中,神色严肃。
“黎家老爷子怎么会忽然犯心脏病,心脏骤停,你们是怎么照顾的?”
“严......严少,是老爷为了逼少爷回家,这几日天天给少爷打电话都占线,估计,估计是被少爷气得,气血攻心......”
“那你们人呢?明知道黎爷爷心脏不好,为什么不在身边照顾!”
“简直是在胡闹!”
“这黎老爷子真是胡闹,白教授都警告他多少遍了不能动气......就是不听。”
“我觉得还是得怪黎少,你没听会议室里人说的么?黎少爷也真是的,出了这种事竟然不在身边......黎总也不在国内,现在只能等家属来再决定动不动手术了。”
韩芃芃靠在门边听着,没让推门走了进去,绕过所有人拿起桌上的CT影片,“做过开胸手术,和心脏搭桥?老人现在心脏骤停,再不救人,等人来了,估计都得凉透了。”
“芃芃,别插嘴,听医生说完。”房间中只有原晨阳与严令羽保持了冷静,但因不是直系亲属,他们也不能替黎家做决定。原晨阳看向医生,沉声问“医生,还有什么办法么,旻熙他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不管用什么,还请白教授帮帮忙......什么办法都可以。”
白教授摇了摇头,叹息“如今黎老爷子已经做过一次开胸和搭桥手术......按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只能做微创。但成功率很低......我们不敢贸然为患者实施手术。”
“不过,有一个人应该可以办到......常乐,如今只有常乐可以做到,但是他是WPL的人,很少有人听说过他的名字,就连我们也很难遇到。”
“那可怎么办,黎老爷子就这么......白教授,还有别的办法么?”
“......”
没过多久——会议室门从屋内推开,原晨阳与白教授并肩走出,正好从韩芃芃身旁走过,二人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白教授,黎爷爷的事情就劳你费心了。”
原依伊站在会议室门口,抬眸看向几人低声提醒“也不一定需要做手术吧,刚听你们说那黎先生是突发心脏病导致心脏骤停。与其在这里等家属来术前签字,为何不试一试更保险的方法?”
“黎老爷子身体不好,又经历过两次心脏手术,如果再经历一次可能会下不来手术台......就算成功,也会有不小的副作用。用中医可以缓解调理,后期配合汤药服用,副作用小得多。”
几个焦头烂额的医生听到这话,纷纷寻声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少年,看样子不过十八九岁的年龄,浑身散发着不容质疑的气场。
她的眼眸清凉透彻,仿佛可以看透一切。
“熙......”一名医生看着眼前的少年,脱口而出的话被韩芃芃警告的目光瞪了回去“这位是原先生的?”
听完医生的话,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连同白教授也差异的看向身旁的原世泽,问“那个,原少你和熙......这位韩小姐是什么关系。”
“这是我的妹妹。”原晨阳看向一旁的少年,面露不悦,低声呵斥“芃芃,不懂不要乱说。如果耽误了黎爷爷的治疗,你能担待得起......”
“原晨阳,有你这么跟我妹妹说话的么!她一个小丫头,说错话,你有必要语气这么重?”严令羽心疼的挡在二人之间。转过身,柔声安慰韩芃芃“哥一会儿送你回家,我们不搭理那家伙。”
“......”
这两个人是白痴么......没救了。
至少在白教授与韩芃芃的眼中是这样。“韩小姐,你有什么看法?”
听到这话,整个病房里的医生都傻眼了......那可是国内对心脏病想管科目研究的知名教授“白生”,他,他竟然对一个小丫头这么尊敬,这小丫头究竟是什么人!
“难道这小丫头会中医?”
“看她刚才说的话有根有据,而且紧紧看了几眼CT彩片就知道做过开胸,心脏搭桥这类手术。”
就在这时,白生想到了什么,看着韩芃芃的眼神令人难免有些,“原少,其实这位韩小姐说的中医却是可以。但是原小姐口中说的针灸技术,可以医治原老夫人针灸手法要求极高......即便如此,也是需要配上一定的药物,但是能有这种手法的人据我所知只有......只有两个人。”
......
“白教授,你还真在这跟一个小丫头掰扯那些有的没的?黎少那边还要多久能到?”说这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也是鑫民医院内科主任楚亚琦,在国外留学主研心脏方面医学知识,言语中多少带着一些傲慢。
“楚主任,”所有人顺着声音看去,鑫民医院的医生各个低下头变得格外谦卑,“黎少已经下飞机了,大概还有十五分钟能到。”
十五分钟,以黎老先生现在的状态已经等不起了。
黎老先生在这之前已经做过一次开胸与心脏搭桥手术,而且黎老先生原本就是先天性心肌炎,心脏如今已经脆弱不堪。
距离上一次的手术,也仅仅过了不足三个月。
如今,这黎老先生的病情竟更严重了,因气血攻心,与不配合医嘱治疗休养,竟出现了如今心脏骤停的现象。方才那彩超,心脏明显比正常男性心脏涨大几分......
若是再次进行二尖瓣成型手术,手术成功率不足一层。
这样的手术成功几率,唯一能做的只有等黎少来!
若是私自为黎老先生动用手术,导致手术失败,只怕不只是折在这里的就不单单是自己的职业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