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妍反驳：“你说你把她直接拖进了小黑屋？我告诉你，有监控可以证实，你什么时走出教室，什么时候返回。只要超过正常时间，就能证明你不只是把她拖到小黑屋这么简单。”
“我还去上了趟洗手间，小黑屋是监控盲区，根本拍不到我干了什么。”肖晓已经惊慌失措，尽一切可能反击，“我觉得你没有任何证据，光凭猜测就在试图想定我的罪。我告诉你，对孩子举止粗暴我承认，你要是想把李小紫的死亡推到我头上，我投诉你，上诉到最高检。”
“上诉是你的权利，悉随尊便。”李星妍被人投诉惯了。
肖晓双腿一直不自然地交叉、分开、并拢，脸上显而易见的慌乱：“我要求更换检察官，你们对我的态度不好，我要求更换检察官。”
李星妍冷冷地盯着她：“让我们用逻辑来推理下。当时，你拖着李小紫到达小黑屋时，她应该是死劲抓住了什么东西，所以导致你拖不进去，只能把她强行抱起来。可是抱起来后，她又在你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之后，恼羞成怒的你带她往滑梯的方向走过去……”
肖晓表情狰狞地试图打断她：“我要求更换检察官。”
李星妍没有管她，突然闭上眼，在脑里模拟整个凶杀现场，模拟肖晓当时的一举一动，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下去：“那里只有一些游乐设施，你当时把她放在滑梯哪？你到底把她带去哪里？”如果那个地方会导致李小紫摔伤的话，那只有——滑梯上面？但具体是滑梯的什么地方？她应该立刻到现场去查看，去寻找一些遗留的证据痕迹。
痕迹？泥巴？指甲里的泥巴？挣扎时抠到的泥巴？幼儿园里都是水泥地，哪里来的泥巴？有哪些地方有泥巴？
肖晓表情越来越惊恐，冲她咆哮：“我要求更换检察官，我要投诉。”
李星妍睁开眼，突地起身往外走，程颖合好讯问笔录后追上来：“我们要去哪？”
“凶案现场。”
“你发现了什么？”
“尸体指甲里有泥巴，泥巴在开口说话。”李星妍飞快走出看守所，找到自己的车，启动。
程颖坐在副驾座：“泥巴在开口说话？李检，你真的确定肖晓把李小紫带去了滑梯那里？”
“我不确定，只是推测，但肖晓的反应已经百分之九十证实，她把李小紫带去了滑梯的方向。一开始我没有往滑梯那里想，是我想不通，滑梯隔壁就是地面停车场，肖晓敢把孩子带去那里？”
“对啊，正常人都不敢。她哪里敢带去那里杀人？”
“如果她的目的不是杀人呢？只是想教训她？却失手导致她摔下滑梯？之后抱回小黑屋置之不理？”
“李检，我有点跟不上你的脑回路。”
“那就找证据夯实我的猜测。”李星妍急不可耐地开着车。
程颖很担忧：“过了这么久，如果滑梯那里真有证据，也早就没有了。”
“放心，总有不会消失的证据。”李星妍信心十足，“我不信老天爷这么不长眼。”
两个人到达幼儿园时已经黄昏。
李星妍急快地往里走，沿着一楼的长廊两边一路查看，沿途没有任何发现。快接近小黑屋时，她依然没有找到任何李小紫可以攥住的东西
她看向小黑屋左边的楼梯口，楼梯口有一盆高的发财树。
盆栽？泥巴？
她走到发财树前蹲下，看向盆里。发财树许久没有人浇水，盆里的泥土已经干涸，泥土的表面有两道长而浅的细痕。
这细痕就像指甲的抓痕。
这是李小紫指甲里泥巴的来源，那当时她抱住什么导致肖晓拖不进去？她起身看向发财树，再沿着发财树前笔直看去。
发财树旁边就是楼梯口，面向楼梯右边有楼梯的铁栏杆。
抱着铁栏杆？
李星妍走到铁栏杆处查看，第一根铁栏杆上没有痕迹，她猜测李小紫当时是抱住栏杆，再被肖晓使劲掰开。李星妍起身向右转，这里直走不远就是小黑屋，而小黑屋门口向右有一条直通滑梯处的长廊。
这个出口应该是为了方便楼上的小朋友下来玩耍。
李星妍在脑海推演着整个凶案过程，她路过小黑屋，没有犹豫地走向滑梯等游乐设施处。
她看向滑梯，滑梯所在地面用的防摔软垫。
这滑梯有四个出口，其中三个是塑料下滑板，而另一个出口，是滑梯最中间的攀爬架，铁制的攀爬架上刚好设计了一个一米多高的出口。
李星妍走到攀爬架前，在脑海再次模拟当时的场景。
李小紫当时是被人为放在这里教训，然后发生了什么？孩子不听教，一直哭闹？肖晓失控地想攥她，结果失手把她拖了下来。
拖下来的过程中，后脑勺撞到了攀爬架？
这攀爬架全是铁制，上面已经没有任何痕迹。
有没有不会消失的证物？李星妍目光慢慢下移——攀爬架的铁架下，躺着一枚蝴蝶形状的小发夹。
程颖急忙拍照，问：“是不消失的证据吗？”
“对，不会消失的证据。”
“可是上面没有血迹。”
“这么长的时间，什么证据都被冲涮干净了。”李星妍叹了口气，伸手捡起小发夹，难过问，“这算证据吗？能定罪吗？李小紫，阿姨的推断完全正确吗？还是漏了什么？这是你的发夹吗？”
程颖安慰：“李检，这里才是第一案发现场。”
“对，她在这里被人拉下摔到后脑勺，再被抱往小黑屋。当时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她哭了吗？”
“李检，这个案子让你多愁善感。”
“嗯，我必须恢复理智。”李星妍攥着小发夹站起身，看向攀爬架出口的对面。这对面没有任何遮档，墙外就是地面停车场。
有人看到当时的一切吗？如果找到这个人，是不是就能控告肖晓？
程颖明白她的想法：“李检，我会去跑跑看，看能不能找到证人。”
李星妍点头往外走，两人并行走到幼儿园门口时，一个三岁多的小男孩突然跑了过来，稚声稚气地问：“阿姨，你是警察吗？”
李星妍摇头：“我是检察官。”
小男孩追问：“检察官能帮小紫吗？”
“小紫？”李星妍蹲下来，问，“李小紫？”
“对，我是她的好朋友，也是她的同班同学。她被肖老师害死的那天，我也跟了出去。”
被肖老师害死？
李星妍震惊地问：“你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