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柠显然也被云皇问得给愣住了,一时之间她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皇见她一直不说话,不由得有些不悦起来,他皱起了眉头:“朕在问你话。”

温晚柠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道:“陛下,臣女所言句句属实,至于安南王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臣女无法揣测。”

“哦?”

见温晚柠对自己的问题避而不答,云皇笑了,温晚柠有些被吓到了。

这下子温将军可不干了:“陛下,从这个女儿自幼就被待在家里面,平时也不爱出门,臣又是个大老粗,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的花肠子,臣的女儿随了臣,看起来一副聪明的样子,却很是老实。”

言下之意就是我的女儿是不会说谎。

云皇笑了笑:“爱卿,你这话说的,朕自然是知道的,你最是敦厚,也是一心向着朕这个皇上的。”

说完,云皇看向了安南王:“老六,你当真想要绑架温小姐?”

安南王赶忙跪了下来:“父皇,儿臣是皇家血脉,是父皇您的儿子儿臣又怎么会做出这种强抢民女的事情呢?”

“还请父皇明鉴。”

“哦?”

“你这话的意思是莫非温小姐冤枉了你不成?”

安南王:“父皇,儿臣绝无此意,近日儿臣心情不佳,所以想要去郊外走走,没曾想竟然遇见了温小姐,想必温小姐是听了什么闲言闲语,所以误会了儿臣才会这样说儿臣的。”

“闲言闲语?”

云皇眯了眯眼。

“是!”

安南王看了一眼云皇,随后恭敬地说道:“近日坊间都在传言父皇您即将要立储君,皇子们都在暗中较劲,想必温小姐以为我儿臣也有此意,所以才会误会儿臣吧。”

“殊不知儿臣早已经封王,又怎么可能参与到这些斗争里面去?”

自古帝王最忌讳立储君,更别说云皇现如今还年轻,现在竟然就传出了这样的流言蜚语。

那岂不是在咒他早死吗?

果不其然,云皇当即沉了一张脸色:“朕何时说过要立储君!这等子谣言都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安南王跪下磕头:“父皇息怒,近日京中皆由此传言,儿臣还以为这是父皇您的意思,没想到……”

“荒谬!”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说出了这个狼子野心的话!”

“李德全,给朕查!”

这个话题彻底被安南王给带歪了,他就是想要以此来分散云皇的注意力。

圣上发怒,温将军这些人也不敢再硬着头皮去触霉头。

然而……

他算漏了一个人。

就在这时。

“太后驾到!”

安南王的面色陡然一变,这个老妖婆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母妃还在的时候,这个老妖婆就极为针对母妃。

若是今日她在这里,自己怕是真的难以脱身了。

安南王的眼底快速闪过了一抹怨怼,该死的老妖婆,本王迟早有一天会杀了你给本王的母妃报仇!

听到太后来了,云皇的眉头同样皱了起来。

他站起身来:“母后,您怎么过来了?”

萧太后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安南王:“哀家听说我们皇室出了一个强抢民女的败类,未免皇帝你心软,所以哀家特意来看看。”

“皇帝这等令皇室蒙羞的人,可一定得严惩不贷呀。”

之前鬼公被抓的事情,太后还记恨着云皇。

况且这次犯事的可是虞妃的儿子!

在皇帝还小的时候,他还是很听他这个母后的话的,可是自从他认识了那个狐狸精,他就不再和自己是一颗心了,甚至还学会了反抗自己。

所以萧太后认为,他那乖巧的儿子会变成这般模样都是因为虞妃。

也因此他很是不喜欢虞妃,连带着她生的一对儿女也很是不喜欢。

听着太后的话,皇上的面色有些难看:“母后,此事还未有定论呢。”

“哦?”

太后看向温晚柠:“温家丫头,你告诉哀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掳走你的人又到底是谁?”

“你只管说,今天哀家和皇上都在这里,我们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太后这一句直接将云皇的嘴给堵上了,他就是不想做主也不行了。

温将军看准时机谢恩:“多谢皇上,多谢太后。”

太后笑了笑:“温将军尽管放心,哀家相信皇上一定会秉公处理的,不然这岂不是寒了你等老臣的心?”

“当然,哀家也只是说说罢了,皇上是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听着这两人像唱戏一般地一场一和,云皇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对着温晚柠道:“温晚柠,太后让你说你就说!”

温晚柠只得将不久前刚说过的话再次说了一遍。

太后听完说道:“如此说来,老六竟然真的干了这等丧心病狂的事?”

萧太后很是惊讶,随后一脸失望地看向老六:“老六,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你实在是太令哀家和你的父皇失望了。”

听到这话,安南王不由得心下冷笑了一声。

失望?

老妖婆,还真是口蜜腹剑!

安南王:“太后,刚才孙儿已经给父皇解释过了,孙儿与温家小姐乃是偶遇!只是温小姐对孙儿有所误会罢了!”

“偶遇?”

“这么巧?”

太后有些惊讶:“先不说你们怎么会这么巧地出现在一个地方,偏偏他去捡掉了线的纸鸢,你就刚好在那里!”

“这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若不是温小姐方才说了那么一番话,哀家都快要以为这是你们的天赐良缘了。”

安南王面不改色:“太后这般说,孙儿倒也觉得像了,这或许就是孙儿和温小姐的缘分吧。”

姜汐嫣:“……”

真是树不要皮,人不要脸。

连太后都被安南王给梗了一下,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太后冷冷地瞥着安南王:“老六,你少在这里插科打诨,你以为你这样胡言乱语一番,你就能逃脱罪责了?”

说完,太后微微一顿:“按理说,你是哀家的亲孙儿,哀家应该保下你!”

“可你是皇室人,是天下百姓的表率,若是你做了错事不惩罚,那天下人不就都会有样学样了吗?”

“那这天下还不彻底乱套了?”

“皇帝,你说呢?”

云皇咬着牙:“母后言之有理,只是现在事情仍有疑云。”

“还有什么疑云。”

“人证不是都在这里了吗?”

“哦,对了,哀家方才听温家丫头提起了苏妙雪,方才哀家进来的时候,看见有一个丫头跪在外面,那丫头可是苏妙雪?”

温晚柠:“回太后,正是。”

太后说道:“皇帝既然还有疑虑,那不妨把她苏妙雪也一并叫进来,一问便知!”

云皇没有办法,只是示意李公公。

李公公:“宣苏妙雪!”

苏妙雪进来以后,直接就跪了下来,连头都没敢抬起来:“臣,臣女苏妙雪见过皇上,见过……太后!”

云皇:“抬起头来。”

苏妙雪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此刻,她已经被吓得眼眶发红了。

太后不由得嗤笑了一声,竟是个这般胆小的!

云皇:“苏妙雪,朕问你,你可认识安南王?”

苏妙雪:“臣女,臣女自然是认识安南王殿下的。”

云皇拧眉:“朕问的是你和安南王是否有……私交!”

苏妙雪一惊,她很是惊讶地抬起了头:“没有!臣女和安南王殿下绝无私交!”

云皇松了一口气,他看向太后:“母后,你看这……”

太后知道云皇想要袒护这个小孽障,她笑了笑道:“皇帝呀,这人可是会撒谎的。”

“不若你把这苏妙雪送到慎刑司去,想必不出半日,她定然会说实话!”

一听这话,苏妙雪当真是被吓到了,她瞳孔一缩,整个人都不禁颤了一颤。

太后……太后竟然想要对她用刑!

苏妙雪被吓坏了。

云皇皱起了眉头:“母后,这似乎不太合规矩的。”

太后:“皇帝呀,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有时候啊还是得多学会变通。毕竟像有些人不用刑她是不会说实话的。”

苏妙雪被吓得更狠了:“太后,臣女和安南王殿下当真不识,唯一一次交集也不过是臣女遇到危险,殿下仗义出手救了臣女一回罢了!”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诡异般地沉默了下来。

半晌,太后笑出了声:“皇帝,哀家就说这丫头不老实吧。”

“方才问她还不承认,现在不是说了,她和老六是认识的,还是因为老六曾救过她一回。”

“这等大的恩情,也不知该如何偿还!”

话说到这儿,太后就差说苏妙雪是为了报恩所以帮着安南王算计了温晚柠。

苏妙雪傻眼了,没想到太后竟然会这么理解,她下意识看向了安南王。

安南王的脸色很难看,他抿着唇,低声骂了一句,蠢货!

“父皇,儿臣确实和苏小姐在京城内有过一面之缘,但也仅仅只是一面之缘罢了。”

“顺手帮忙的事情,何谈什么偿还!”

就在这个时候,苏妙雪突然干呕了一声。

“——呕!”

众人的面色又是一变。

太后的眼中闪烁着精光,这丫头莫不是怀孕了?

苏妙雪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她赶忙解释道:“臣女近日感染了风寒,今日又受了凉,怕是又不舒坦了。”

对于这话,温晚柠并没有怀疑,毕竟之前苏妙雪就和她说过她感染风寒了。

然而太后可不信,她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苏小姐身子不舒服?”

“李德全,还不给苏家小姐请个太医来瞧瞧!”

苏妙雪的面色陡然一变:“不……不!”

太后笑吟吟道:“不过找个太医瞧瞧罢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臣女……臣女……”

苏妙雪:“臣女不是紧张,臣女只是惶恐罢了。”

“臣女只不过是感染了一点小风寒,这点小痛小病就不麻烦太医了。”

然而太后却紧追着不放:“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朝廷给他们发俸禄,本就是给人瞧病的,既然你身体不舒服,又恰好在宫里,那就让人来瞧瞧。”

太后的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苏妙雪的面色陡然变得惨白。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还没有出阁,若是让别人知道她怀孕了,这背后还不知道怎么议论她呢,只怕单就唾沫星子都得淹死她了!

而且不仅她自己,只怕苏府还得受她连累!

这下子苏妙雪是真的急了,眼泪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见苏妙雪这个模样,众人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

若是真的只是感染了风寒,苏妙雪怎么可能会是这个反应!

安南王看向云皇:“父皇,儿臣突然想起之前送给你的万寿图,您可有好好看过,那上面是母妃一针一针绣的寿字……”

他突然提起虞妃,就是希望能通过虞妃来唤醒云皇的愧疚感,从而来帮助自己脱困!

若是苏妙雪怀孕的事情被发现了,苏妙雪的名声毁了没关系,可别坏了他的大计!

听安南王突然提起虞妃,云皇果不其然又想起了虞妃的死状,虞妃……是被太后给害死的。

当年自己没能保住虞妃,难道现在朕依旧保不住朕和她的儿子吗?

不……

想明白以后,云皇出声替苏妙雪解了围:“母后,既然苏小姐不愿意那就算了罢,左右不过一个风寒罢了,她回府了也有府医给她请平安脉,不会有事的。”

见皇帝这么说了,太后只得作罢,可她私心里觉得这苏妙雪定然是怀孕了,而且怀还是那个孽障的孩子!

太后给朱嬷嬷使了个眼神。

随后笑着说道:“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那就罢了吧。”

闻言,苏妙雪松了一口气。

季晏礼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开口了:“圣上,臣的人抓到了几个拦住八公主她们的黑衣人,想必再过不久就能知道他们背后的主子是谁了。”

一听这话,太后差点儿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这个小孽障,还真是招人恨啊!

看来并不止哀家一个人想要你死啊!

虽然她也痛恨摄政王,可若是利用敌人的手除掉另一个她厌恶的人,她也不会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