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素白陡然瞪大了一双眼睛,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姜须巍,口中更是喃喃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她自信自己这件事情做的毫无纰漏,就连老二媳妇儿都不知道这件事,可姜须巍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一直都心存侥幸,觉得姜须巍不知道,可原来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姜须巍冷笑着瞥了一眼宁素白:“宁素白,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一刻,宁素白只觉得遍体生寒,心底更是在不断的叫嚣着,他知道了,他竟然真的知道了。

“你……”

姜须巍甩开宁素白,眼中满是嫌恶:“宁素白,你该感谢本侯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拆穿你,给你留了一分颜面。”

他一双眼死死地瞪着宁素白:“本侯警告你,姜汐嫣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在外泄露,否则的话到时候连本侯都救不了你。”

姜须巍离开了,宁素白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她整个脑子都在想一件事情,姜须巍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另一边。

姜须巍的面色很是难看,管家来禀告说:“侯爷,大少爷又出去赌钱了。”

姜须巍满脸不耐烦:“不用管他,他乐意怎么赌就怎么赌。”

管家愣了一下,随后退了出去:“是,侯爷。”

等到管家离开以后,姜须巍颇为疲惫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宁素白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明白,为什么他知道姜岁欢不是自己的女儿吧?

姜须巍突然就想起了以前的事。

在宁素白还没有过门的时候,他其实是有好几个通房的,但无论哪一个都无法怀孕。

刚开始自己还以为是那些女人的问题,可后来才发现事情并不是这样的,有问题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姜须巍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身为一个男人却没有办法让女人怀孕,这是让人多么痛苦的事情。

他的尊严让他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在和宁素白成亲之后,她亲手派了一个野男人进入她的房里。

直到确认她怀孕以后,姜须巍才把那个野男人处理掉了,而姜步淮就是这生下来的。

这也是姜须巍对他放纵的理由,这个儿子不过是他男人尊严的挡箭牌罢了,所以在后来得知宁素白再次怀孕以后,

自己便知道她的肚子里怀的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一个野种。

但为了皇上的大计,姜须巍忍了下来。

等到宁素白生下孩子以后,他便按照计划将两个孩子做了交换,至于被教坏的那个野种,则是被他派人给扔了出去。

可令姜须巍没有想到的是,宁素白竟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他竟然擅自做主把老二家的孩子换了。

姜须巍也曾愧疚过,毕竟那个孩子是他们姜家的种,可后来他便想着将计就计,让宁素白找了一个孩子顶替那个可能已经死去的孩子!

……

另一边。

外出的李岁欢遇到了澜依。

澜依笑眯眯地看着她:“李小姐,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我们小姐想要见你。”

李岁欢愣了愣,她警惕地看着澜依:“你是谁?你们小姐又是谁?我不认识你,我不跟你走。”

澜依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漠然:“李小姐,今日只怕是由不得你了!”

荼靡阁。

“放开我,你放开我!”

姜汐嫣慢慢走了出来:“李小姐。”

当看见姜汐嫣的时候,李岁欢突然就愣住了:“大……大姐姐?”

姜汐嫣坐了下来:“李姐姐这声大姐姐,我可担不起。”

一听这话,李岁欢便意识到了不妙,但她还是故意装作懵懂道:“大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妹妹听不明白呢。”

姜汐嫣抬眸看了她一眼:“你当然听得明白,孙思瑶。”

姜汐嫣一字一句吐出她的名字,李岁欢顿时变了脸色,但她还是想要再挣扎一下:“姐姐,这孙思瑶是谁呀?妹妹当真不知道。”

“孙小姐,既然事情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你再这样装模作样怕是不太好吧。”

闻言,孙思瑶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姜汐嫣,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做什么?”

姜汐嫣扯了扯唇角:“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从你进入侯府开始我就知道了,你并不是二婶的女儿。”

“那么能否请孙小姐告诉我你冒充我二婶的女儿意欲何为啊?”

孙思瑶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既然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又为什么不拆穿我呢?”

姜汐嫣沉默,她瞥了一眼孙思瑶。

她又何曾不想这么做?

可那天看着二婶又哭又笑的模样,她实在是不忍心,二婶刚得知了姜岁欢不是她的女儿这件事,而后自己又告诉她这个自己找回来的女儿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那她的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姜汐嫣不敢确定,若是连这件事也告诉了二婶,她不确定她还能不能承受得住这种打击。

姜汐嫣看着孙思瑶:“孙小姐,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者你背后的人为什么要指使你这么做?”

听到这话,孙思瑶心里便清楚了,只怕自己的底细已经被眼前人给摸清楚了。

她干脆也不再装了,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宁素白找到我冒充娘的女儿,她想要让我里应外合谋算爹娘的财产,至于她背后还有没有人,我就不清楚了。”

听着孙思瑶的话,姜汐嫣有些惊讶。

孙思瑶瞥了一眼姜汐嫣:“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做什么?”

姜汐嫣:“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轻易地说出来呢。”

孙思瑶笑了笑:“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我再瞒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再者,爹娘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很好。”

孙思瑶捏着手里的茶杯,低垂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一抬眸对上了姜汐嫣那双干净美丽的眼睛,这一刻,孙思瑶突然就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

她说:“我是一个孤儿,自幼就没有爹娘,更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这么多年我是靠流浪,靠别人接济长大的。”

“换一句话说,我是讨饭长大的。”

说着,孙思瑶苦涩一笑:“起初宁素白找到我,我是拒绝的,直到我知道她是让我冒充别人的孩子,那一刻我竟然可耻地心动了。”

“不是为了银子,我在想,如果,如果我去做这件事,我会不会也会成为一个有爹娘爱的孩子。”

“而事实也正如我所期望的那般,娘对我很好,他对我就像对她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

“我也体会到了我这辈子都没有体会到过的亲情。”

孙思瑶看向姜汐嫣,眸中带着请求:“我知道骗人是不对的,但是我想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十天,不,一个月。”

“只要一个月一到,我自己会告诉他们真相,我想……再贪恋一段时间这原本不属于我的温情。”

姜汐嫣看了一眼孙思瑶:“我原本是想要找个机会拆穿你的。”

孙思瑶抬头看向姜汐嫣,心里很是紧张:“那,那现在呢?”

姜汐嫣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也想要请你帮我一个忙。”

孙思瑶:“啊?”

姜汐嫣:“请你再多陪一陪二婶。”

孙思瑶更加迷惑了。

姜汐嫣抿了抿唇,说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二婶的孩子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我希望她可以晚一点知道这个残忍的真相。”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这件事情,姜岁欢的事情对她大概影响不小,所以我也不想再拿这个噩耗去刺激她。”

“至于真相如何,要不要告诉她,什么时候告诉她,我把决定权交给你。”

孙思瑶站起来给姜汐嫣鞠了一躬:“谢谢,真的谢谢你。”

孙思瑶离开了。

红叶站在姜汐嫣的身边:“小小姐,姜二夫人真的没认出这个女孩儿不是她的女儿吗?”

姜汐嫣看向孙思瑶离开的背影,目光幽深:“或许吧。”

一个母亲又怎么可能认错自己的孩子呢?

第一次认错尚且算是情有可原,可若是第二次也认错了,那可真是愚不可及。

姜府。

林凝看着兄长的来信红了眼眶,一滴一滴热泪落在了信纸上。

“欢儿,我的欢儿……娘对不起你。”

就在这时,孙思瑶回来了:“娘,我回来了!”

林凝赶忙擦掉眼泪,把手中的信纸捏成一团扔到了床底下。

孙思瑶回来看见林凝红着眼眶,心里顿时一揪:“娘,你怎么哭了?”

她拿出手帕,温柔地替林凝将眼泪擦掉。

林凝摇了摇头:“娘没事,只是有些想你舅舅他们了。”

“那我让爹抽个时间陪你回去一趟。”

林凝抓住孙思瑶的手:“好,我们一起回去。”

孙思瑶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有泪光闪烁:“好。”

这一刻两个人似乎都明白了些什么。

但她们谁都没有选择说出来。

孙思瑶温柔地给林凝捏着肩,林凝则笑着问她想要吃些什么,母女俩之间的氛围很是温馨。

就这样,就这样吧。

林凝想。

……

温府。

“大小姐,苏小姐来了。”

温晚柠赶忙迎了出来,她上前亲昵地拉住苏妙雪的手:“妙雪,你可有好些日子没有到我这里来了?”

苏妙雪不太自然地笑了笑:“嗯,这些日子身子不太舒服,我怕过了病气给你,所以便没有过来。”

温晚柠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拉着她坐下了:“那现在身子可是大好了?”

苏妙雪不太自在地点了点头:“好,好了。”

温晚柠笑了笑:“没事便好。”

听着温晚柠字里行间都是对自己的关心,苏妙雪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不忍和愧疚。

可很快这种情绪就被她压了下去。

只要一想到王爷不要他们之间的孩子,却可以为了温晚柠而改变决定这件事,苏妙雪就嫉妒得心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她的心理甚至产生了一种阴暗的想法,是不是温晚柠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勾搭了王爷,所以王爷移情别恋了。

越想,苏妙雪就越生气。

她拼命忍耐,才忍住了把温晚柠的脸给挠花的冲动!

她挤出了一个虚假的笑容:“晚柠,我们许久没有一起出去了,明日去胭脂水粉可好。”

温晚柠一怔,随后摇了摇头:“妙雪,原本我不该拒绝你,只是明日我已经有约了。”

苏妙雪拉着温晚柠的手撒娇:“晚柠,我都闷了好几天没有出门了,好不容易想出去一次,你就不能为了我拒绝一次吗?”

温晚柠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妙雪,当真不行。明日我答应了要和十三公主她们去放风筝。”

苏妙雪:“十三公主?”

她顿了顿,又继续问道:“八公主可会去?”

温晚柠点了点头。

苏妙雪顿时动了心思:“那好吧,不去便不去了,不过我也想去放风筝,晚柠你可否帮我同公主说一声。”

这一次,温晚柠没有拒绝:“好,你若想去,那我便替你说一声。”

入夜。

摄政王府。

季晏礼盯着那支木簪看得入神,这是周使臣给他的那一支,细看起来竟是几乎和母妃留给他的那一支一模一样。

林杭:“王爷,跟着周使臣离开的人传来消息了,他们距离回到苍冥国还有一月的路程。”

“嗯。”

季晏礼应了一声:“随时和他保持通信。”

林杭:“是,王爷。”

说话间,齐神医走了进来:“药浴准备好了,你快去泡吧,估摸着再有个两天,这蛊就能解了。”

季晏礼:“好。”

季晏礼走了。

齐神医凑近林杭:“喂,你们家王爷是不是姜汐嫣吵架了?”

林杭一愣:“齐神医何出此言?”

齐神医撇了撇嘴:“那不然怎么今日一整天都没见姜汐嫣过来一次?”

眼下季晏礼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像那些小夫妻,哪个不是担忧得吃不下睡不着!

结果姜汐嫣竟是一整天都没有来。

齐神医不懂且疑惑,吵架了?

林杭也不明白:“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