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在那一刻,温柔了太多,像是春风一般儿,沐浴人心,舒服至极。

钟木兰一时间愣住,她还以为,那束目光是看向她的,她心中高兴。

她也回以沈暮江一个矜持的笑,可惜对方在那个时候只是忽然联想到了心上人。

原本那目光又恰好对着她,那一瞬间的冷漠过后是对心上人的思念,竟让着钟木兰误以为是对方对他上了心。

沈暮江未曾瞧见钟木兰回赠的笑容,他人缓缓靠近那小学徒,低声同着对方说了几句,后又通知了身边的侍卫前去传人。

他并未离开那处片刻,钟木兰为装作柔弱,忍住了想要下得床榻的心思。

人一直倚靠在那床榻之上,等待着对方过去。

见得小学徒快步走向她,脸上并未表现出为难的模样,她以为是事情成了。

她就知道,沈暮江不会丢下她不管的,毕竟这一次她是为了大燕受的伤。

她忽而有些后悔,要早知道对方肯留下来陪同她,那先前那么多次战役,她便应该利用这一点儿掀起沈暮江对她的怜悯之心。

钟木兰如今是觉得她的丫鬟说的话越发有道理起来,她只恨不得整个人都黏在沈暮江身边,离开不得。

那小学徒带话道:“沈将军说了,让您稍等片刻,草民先为您上了胳膊上的药,如何?”

那小学徒按着沈暮江所说,一五一十回复着。

钟木兰只听得前话,便一口答应了后话。

另一端,秋儿还在钟木兰的营帐之中,享受着。

对方不在,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放松下来,随心所欲。

这便是秋儿心中一直期许的事情,今日一早钟木兰清醒过来,便将着她安排走了。

她知晓钟木兰的用意,也顺着对方的意思离开。

如今在营帐之中,只有她一人,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块糕点,学着大家闺秀都模样细嚼慢咽,送入口中。

而后又为自己斟上一杯茶水,这可是今年最新产出的碧螺春。

像是他们这样低身份的丫鬟,若不能得主子青睐,赏赐一钱,是没有机会喝上的。

“钟木兰那样的女子,胸无点墨,身边若是没有我这样的军师为其出谋划策,操控局势,只怕是会轻而易举下阵。”

若是那容尽欢被惹恼,有心反抗钟木兰,只怕是以钟木兰的能耐,十个都不是容尽欢一人的对手。

“秋儿。”外面有人高喊秋儿的名字,秋儿浑身打了个机灵,脸色微微有些难堪。

她难得的好时辰就这样被破坏了,心里多少有些烦躁。

她推开营帐,端着身板走出,恢复了往日里的小家碧玉之态。

规规矩矩在那将士面前行了礼:“这位将军大哥,前来寻找奴婢所谓何事?”

她可以说是将着媚态和矜持结合在眉眼之间,表现的淋漓尽致。

那将士并未过多关注秋儿的目光,他只不过是个带话的。

“钟将军需要您前去救急地一趟。”

“小姐?”

小姐早先还让她离开,一整日都不要出现的,现下里又让她前去,这样的操作秋儿有些看不明白。

她这样被钟木兰来回差遣着,任由她怎样的好性子,心中也不会痛快太多。

但明面上,秋儿装的很是板正。

一番客套过后,赶紧了步子前去,她也没有多想,只是烦躁于钟木兰事多,打断了她的悠闲日子。

平日里钟木兰这样的举止也不少,一路上秋儿也没有想到其他去处。

待到了救急地中,沈暮江恰好推开帘子看向她。

“还真是巧,本王以为,还需要等你一阵子。”

“王爷?”秋儿不明所以,一时间大脑有些空白。

王爷的话,她听的不是很明白。

“本王寻你前来,是特意让你照顾你家小姐的,本王怕别人不如你,伺候的不周到。”

他那话里有话,秋儿听的直打激灵。

内里,钟木兰见得沈暮江出去,有些心急,刚想要起身触碰到身后的伤口,只觉得有些撕痛。

她又重新侧躺了下来,将着刚刚包扎好的胳膊搭在外侧,帘子露出一角。

只因着钟木兰是女子,又不肯离开此处,军营中的大夫特意为其搭的一个帘子。

那些将士们心中倒没有什么意见,钟将军的能力没话说的。

旁的毛病也不是他们这些无名之辈可以计较的。

但那些将士的崇拜之心打容尽欢一事之后,对其便没有了当初的敬佩。

他们心中掺杂了旁的复杂的情感,不再像当初一般儿,无条件信任着钟木兰,敬佩着对方的能耐。

“照顾小姐?”帘账外,秋儿颤抖着双手。

她哪里能糊涂到那般天地,王爷的话已经说的明明白白。

秋儿揉搓着双手,并不想上前。

她现在若是进去,让的小姐知晓她是听从了王爷的命令,那脸色一定是难堪的。

秋儿惶恐,但沈暮江的命令她又不敢违背。

“本王的话,你哪句听不懂?”沈暮江眼底的冰冷在一点点上升,激的秋儿直打哆嗦。

秋儿微微颤颤道:“王爷的话,奴婢听懂了。”

秋儿连忙从沈暮江一侧绕开,进了内里。

钟木兰那点小心思也算是被打破的彻底,她在见到秋儿那一刻才明白王爷所谓的等一等是什么意思。

原就是等待着秋儿的出现,王爷不愿意替着她上药。

钟木兰气急败坏,唯一的机会也被沈暮江无情的掐灭,可惜她又不能在此处动怒。

她只能忍着怒气紧盯着那叶帘账,当天夜里,钟木兰便返回了钟府养伤。

她那点伤对于她而言不算是什么,三五日便能够养好。

北狄阵营之中,元帅勃然大怒,一戒长鞭打在自己的身上,别人劝也劝说不得。

“先前那一仗,是谁带的兵?”他发现之时儿已经为时已晚,只能快马加鞭带着一部分精兵赶上。

好在双方打成了个平手,没有亏损太多。

每次战役都要损兵折将,他又应该如何将着消息放给老皇帝。

恐怕他也没有什么脸面面见老皇帝了。

“元帅,此次事件是属下一人所为,还请元帅不要降罪于他人。”

说话的是刘副将,杜恒峰的好兄弟。

老皇帝不将着杜恒峰的性命当做一回事,可他这个多年的战友,当初一同做的副将之位的好友又如何不在意对方的性命。

他也是一时间心急,差点酿成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