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狂风暴雨,把大树都刮得七零八落的,可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时,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街道干净而明亮,空气中有植物清新的香气,阳光也比往日灿烂了许多。春天悄悄走远,夏天已来临。

郭芷君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正枕着林森的手臂,两人就躺在医院的病**。

郭芷君缓缓坐起,看着林森的睡颜发呆。他睡得很香,昨天应该太劳累了。郭芷君抬头看了眼窗外灿烂的日光,想起昨天跑到海边时的情形,她那个时候觉得到处都是灰暗,世界末日就要来临,可现在太阳照常升起,世界依旧存在,她也还是活得好好的。她当时是真的觉得很疲惫,想就这样消失,可当林森出现后,看到他焦急的脸,她脑海里蹦出了一个念头,她真的很傻,就算只能活一天又怎么样,那她也要在林森身边多留一天,就算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只剩下一秒又怎么样,她还是可以用这一秒好好看林森。

郭芷君笑了。

林森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明媚的阳光,还有她美丽的笑颜,她脸色苍白,唇色也有些灰暗,笑容却是如此动人。林森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笑脸。

“你醒了,”郭芷君把林森的手握在掌心,温柔地说,“对不起,昨天让你担心了。”

听她这么说,林森倒是放下心来,至少她现在不会一心求死了。林森板起脸说:“你当然应该向我道歉,不仅是我,还有陆奕和李梓潼。李梓潼在病房外哭了一整夜,最后还是我嫌她烦,让陆奕把她带回去了。”

“我不是故意的。”当时的悲观和厌世,应该是自从知道发病以来,压抑着的情绪的大爆发了。

“是因为兰可欣和你说了什么吗?”林森还记得李梓潼说过,自从兰可欣来家里之后,郭芷君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劲,当然他也给兰可欣打过电话,却没问出什么结果。

郭芷君摇了摇头:“和她没关系,她什么都没说,是我觉得自己拖累了你。但我也只是一时闹情绪罢了,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出让你担心的事。”

“那就好。”林森亲吻郭芷君的手指,“一定不能再有下一次,我再也经受不住惊吓了。”

郭芷君笑了,她可是郭芷君啊,谁都打不跑,压不扁,有韧性也顽强的郭芷君,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自己?

“我们双方的父母昨晚已来到S市,我没有告诉他们你在医院的事,一会儿我陪你做完身体检查,确定没什么大碍后再去见他们。”尽管昨天被吓得不轻,林森还是把父母的事安排得很妥当,没有让他们起疑心。

郭芷君许久没有见过父母了,十分兴奋,掀起被子,虽然有些吃力,还是难掩喜悦之情:“太好了,我身体没事,我现在就想见他们。”

见她又恢复了生机,林森备感欣慰,他蹲下身给郭芷君穿鞋:“还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我想把婚礼提前到三天之后,我迫不及待想要娶你回来做林太太了。”

“这么赶吗?”郭芷君备感意外,原本两周后的婚礼,硬生生提前了那么多,“其实不用那么着急的。”

“我刚才说了,是我着急,”林森揽了揽郭芷君的肩膀,“我想让你成为最美丽的新娘。”

郭芷君很感动,林森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在为她着想,她还有什么理由反对?

“都听你的。”郭芷君抱住了林森的胳膊,珍惜每一瞬间的温暖与感动。

林森和郭芷君见完父母后,去礼服店试婚纱。

林森特意从国外定制了几套新娘礼服,并没有因为赶时间就降低标准,每套都是名师设计的,用料和裁剪极为考究。

李梓潼陪郭芷君换衣服,扶她走到落地镜前。

“哇,这套白纱可真美,尺寸刚刚好,”李梓潼帮她整理好裙角,无比崇拜地看向林森,“你的眼光很不错。”

“那是当然。”林森走到郭芷君身后,亲自帮她把蝴蝶结重新系了一下,挽住她的腰,模仿牧师的声音对她说,“郭芷君小姐,你愿意嫁给林森先生为妻子,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或逆境,都不离不弃,陪在他身边,爱他,照顾他,直到永远吗?”

林森问得如此郑重和认真,郭芷君红了眼眶:“我愿意,”她紧紧握住林森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林森先生,你愿意娶郭芷君小姐为妻,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与逆境,都不离不弃陪伴在她身边,爱她,照顾她,直到永远吗?”

“我愿意。”林森想都不想就回答道,随后以吻封缄。

李梓潼忍不住转过身,悄悄擦去了眼泪。

这样的誓言,在没有经历生死考验的恋人面前是多么渺小,可当他们说出“我愿意”时,却是如此沉重的三个字。有谁会想到,这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会在不久之后阴阳两隔,现在是他们最后的甜蜜时光。

三人离开礼服店时,路边的车上走下来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他径直来到郭芷君和林森身前,掏出一支录音笔对着林森:“您好,我是××周刊的记者,我知道您是RJ医院著名的外科医生林森,您即将迎娶的这位小姐是S市鼎鼎大名的文物修复专家郭芷君,我还知道郭小姐患了一种罕见的病症,想要采访二位,尤其是身为医生的林先生,您太太得了这样的病……”

原来年轻人是一位记者,一上来就问如此敏感的问题,三人都吃了一惊。郭芷君直往林森怀里钻,林森一把推开记者,不耐烦地说:“对不起,我不接受采访。”

“只有几个问题,问完就会走的。”这名记者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早早守候在这里,好不容易堵住了他们,哪肯善罢甘休?他缠着林森,“我就想知道您身为医生,如果治不好自己妻子的病,是什么样的感受?”

这正是林森心头的一根刺,对方偏偏要提出来,林森怒了,一把抓住记者的衣领,激动地吼:“这未必就是绝症,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攻克的方法而已!”

记者不慌不忙,狡黠一笑:“那您是承认您妻子得了这种病喽?”

“你有完没完啊?”李梓潼终于忍受不了了,护着林森和郭芷君往车的方向走去,然后咄咄逼人地质问记者,“你身为记者,有没有一点做人的底线和职业操守?他们说了不想接受采访,你还抓着他们不放,你再跟下去的话,我就告你侵害人身自由和个人隐私。”

记者被李梓潼唬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坚持己见:“我之前就采访过林医生,这次想给他做个专访,这是很正常的访问,麻烦你让一让。”

“是麻烦你让一让才对。”李梓潼见林森已护着郭芷君上了车,她恶狠狠地警告对方,“你最好别把这件事报道出去,否则我跟你没完。”

林森把车开到路边,李梓潼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还没等记者反应过来,林森已驾车离开。

“怎么办?如果记者曝光了我的病情,那爸妈也会知道的,我不想让他们伤心。”郭芷君频频回头张望,担忧不已。

林森边开车边安慰郭芷君:“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还能有什么办法?除非发生奇迹,否则该来的还是会来,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郭芷君脸上笼罩了一层阴云。

林森握住方向盘的手更加用力,那记者说得没错,自己是一位医生,救过许多人的性命,可面对自己心爱之人却无能为力,这是多大的讽刺和打击!

“你们别再闷闷不乐的了,还有三天就要结婚了,打起精神来吧。”李梓潼给他们打气,“说不定哪天奇迹就从天而降了呢,我们谁也不知道它和明天哪一个会先到。”

“你说得对。”郭芷君露出了笑容。

是啊,谁都不知道奇迹和明天哪个会先降临到自己的面前。

阳光温柔地照耀着这座海滨小城,虽然已经是夏天,但因为有凉爽的海风,气候分外宜人。

这是平凡又特别的一天,郭芷君早上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母亲坐在床头,一脸慈祥的笑意。

“醒了?”郭母的手轻柔地划过郭芷君的脸庞,帮她拂开几缕调皮的发丝,“昨晚睡得好吗?”

郭芷君把脑袋在母亲的手心里蹭了蹭,就像是还没睡饱的小猫咪似的,半合着双眼,享受难得温情的时刻。

“今天是你出嫁的日子,一晃眼,我的女儿长这么大了,都到了嫁人的年龄了,现在想来,妈妈陪伴你的日子实在太少了,有些对不住你。”郭母不舍地抱了抱郭芷君,“芷君,你怪不怪妈妈?”

“我怎么会怪您?您生下我,养育我,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呢。”郭芷君心里涌上无限柔情,却在柔情里有深深的遗憾和自责。妈妈给了她生命,为了她的病常年驻守在国外,可她那么不争气,如果妈妈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该是多么伤心难过啊。郭芷君鼻子一酸,忙往母亲的怀里钻了钻,不敢让她看到自己伤感的神情,“我只怕没有机会报答您的养育之恩。”

“不会的,你忘了之前在A国检查时,医生说你的检查结果非常好,很可能只是终身表现出病症却不会发作,我们的女儿这么善良,这么勇敢,老天一定会保佑你一直都健健康康的。”郭母抚摸女儿黑亮的头发,语气坚定,“你现在和平常人没什么区别,很快结婚生子,我和你父亲商量过了,等你和林森有了小宝宝,我们便结束国外的工作,回来陪你们。你和林森都是事业心很强的人,由我们帮忙照顾孩子,你们可以尽情打拼自己的事业。到时候我们一家人一起,其乐融融的,多开心啊。”

郭芷君始终不敢抬起头,母亲描述的未来实在太美好,美好得让她觉得,哪怕只是想一想,都是一种奢侈。

“怎么了女儿?”郭母这才发现郭芷君有些不对劲,忙抬起她的脸,见她泪水涟涟,有些慌了,“发生什么事了?”

郭芷君止不住落泪,她根本不敢看母亲的眼睛,更不敢向母亲坦陈真实情况,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至少今天不可以。

“没什么,就是想到自己要出嫁,突然有些伤感。”郭芷君擦干净眼泪,紧握住母亲的手,“我还想多陪您几年呢。”

“傻孩子,出嫁以后,就多一个人疼你了,你应该高兴才对。”郭母取来挂在衣架上的婚纱,“等下妈妈帮你穿婚纱,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可不能再哭哭啼啼让人笑话,知道了吗?”

郭芷君重重点头。

李梓潼来得很及时,郭芷君刚换上婚纱,打扮一新,她惊讶道:“芷君,你好美啊,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新娘。”

“你不是见过我穿婚纱的样子吗?要不要这么夸张?”郭芷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在好友脑袋上敲了一下。

李梓潼理直气壮道:“那怎么能一样?那天不过是试穿而已,今天可是真正的新娘,整个人都焕发光彩,自然是最漂亮的。伯母,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对对,梓潼的嘴就是甜。”郭母笑得合不拢嘴,在母亲眼中,无论何时,女儿一直是美的。

屋里洋溢着阵阵欢笑声,而在欢笑声中,郭家的客人陆续到来,大家纷纷夸奖郭芷君美丽大方,送上最真诚的祝福。

安安和妈妈来得有些晚。安安好像有心事,毕竟还是个孩子,什么事都挂在了脸上。安安妈妈落落大方地拉着郭芷君的手说话,依旧温婉恬淡。

趁安安妈妈同父母亲寒暄,郭芷君把安安叫进自己的房间:“安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见安安神情有些不自然,又说,“我可是你的师父,如果有事瞒着我,我会生气的。”

安安为难地看了眼屋外的妈妈,小声说:“妈妈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许我乱说话。”

“你是我的徒弟,我们是一家人,无论什么事,师父都会和你共同承担。你说吧,否则师父这婚都结得不安心。”

安安的个子都快超过郭芷君了,可脸上稚气未脱,此时面色涨得通红,他鼓足勇气才说出口:“我爸回来了。”

郭芷君一怔,随即笑道:“这是好事啊,你妈妈应该很高兴吧?”

“妈妈确实很高兴,可我不知道有什么可高兴的。”安安说话声音大了起来,“这么多年他从未管过我们,他以为家是什么,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郭芷君见少年振振有词的样子,反而笑了:“你想过没有,你妈妈一直期盼他回来,这些年她过得很辛苦,不仅是身体上的苦还有心里的苦。如今他回来了,可以帮你妈妈分担,她应该能轻松一些。你作为儿子,为什么不能体谅她的不易,原谅你的父亲呢?”

“可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保护妈妈了,我们不再需要所谓的父亲,”安安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我不欢迎他,更不会承认他是我父亲。”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郭芷君有些生气了,“你确实长大了,也可以保护妈妈,但你可以永远陪伴她吗?等你上了大学,学成后有了自己的事业,是可以赚钱养家,但是你能代替你的父亲陪伴妈妈的后半生吗?”

“我……”安安瞪大眼睛,很想辩驳,可又觉得郭芷君的话有道理,张了张嘴,还是无从反驳。

此时安安妈妈也发现了不对,忙把安安拉到一边,训斥道:“安安,我不是说了今天不可以拿家里的事烦你师父的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郭芷君笑眯眯地摸了摸安安的脑袋:“这是好事,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安安妈妈略有些尴尬:“安安……不太能接受。”

“可以理解,不过那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安安那么爱你,一定会尊重你的选择,接纳自己父亲的。”郭芷君鼓励地看向安安,“是不是啊,安安?”

安安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让安安爸爸一起来参加我的婚礼吧,我相信他一定愿意以你们家庭成员的一分子出席的,”郭芷君把手机递给安安妈妈,“给他打个电话吧。”

安安妈妈下意识地看了安安一眼,安安没有反对,只是有些别扭地别过了脸。

“安安是个懂事的孩子,他已经同意了。”郭芷君给安安递了个赞许的眼神。

安安妈妈打通电话,对方表示马上就赶来。

郭芷君在酒店宴席上见到了安安爸爸,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安安爸爸长相帅气,言行举止文质彬彬,不卑不亢。可想而知年轻时候的风采,也难怪安安妈妈会为了他与家里决裂。

只是安安爸爸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郭芷君身上,郭芷君敬他酒时,他的目光落在郭芷君微微颤抖的手腕上。安安妈妈用胳膊肘用力捅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林森接过郭芷君手上的酒杯:“芷君不胜酒力,我来替她喝。”

安安爸爸却突然问:“你现在的身体还好吧?”

其他人面面相觑,哪有人会在婚宴上问这种不合时宜的问题,听上去就像在咒新娘子。大家假装没听到,打着哈哈就算过去了。

安安妈妈则面露尴尬。

“谢谢你的关心,芷君她很好。”林森有些不悦。

安安爸爸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还想再问几句,可接收到妻子和儿子严厉的目光警告,只能闭上了嘴。

郭芷君劳累了一天,此时是在强打精神,她连拿酒杯都觉得吃力,如果不是李梓潼和林森帮她打掩护,她恐怕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芷君,累了就去休息,后面的事都交给我,我会向客人解释的。”林森见妻子神情疲惫,十分心疼。

郭芷君想了想,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允许继续操劳下去,在李梓潼的陪伴下去了酒店休息室。

安安爸爸则看着郭芷君的背影,若有所思。

郭芷君刚走进休息室,就觉得气氛不对劲,父母都在,母亲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泪流满面……

“怎么了?”郭芷君忙走到母亲身边,发现她手里的杂志上有自己和林森的照片。

郭母不敢置信地问:“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妈妈?”

眼见母亲悲痛欲绝,父亲低着头默默落泪,郭芷君知道瞒不住了。死亡不可怕,可身边在意她关心她的人,会难以承受。这就是她不愿意告诉父母的原因。

“伯父伯母,杂志上写的都是假的,这些小报记者成天捣鼓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就是为了销量……”李梓潼还想替郭芷君隐瞒,可显然郭父郭母不会相信。

郭母哭得妆都花了:“芷君这几天脸色一直不太好,四肢也无力,昨天走路还莫名其妙地摔倒了,她告诉我是因为筹备婚礼太辛苦,我不敢深思,相信了她的话。可我看到林森和梓潼一直小心呵护她,就连走路喝水这样的小事都要守着她,我越发不安……可没想到……”

郭母失声痛哭,郭芷君再也忍不住了,紧紧抱住了她。郭芷君把这些天来的担忧和害怕通通哭了出来。她很想安慰父母,可她知道,无论什么样的安慰,都没办法抚平他们心中的创伤。

夜晚,新房内愁云惨雾。送走参加婚宴的客人,谢绝了想要闹洞房的年轻人,双方父母,还有李梓潼和陆奕,都默默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林森陪着郭芷君在卧室,郭芷君累极了,却因为情绪激动怎么都睡不着,林森好言宽慰,好不容易才把她哄睡着了。

林森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客厅,见几人神情哀戚,勉强笑了笑:“你们难道要在新房坐一整夜吗?”

“你们怎么能瞒下这么大的事?”林父刚才通过郭父郭母了解到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林森就是一名出色的医生,可面对这类疾病也是束手无策。亲家两口子这些年来费尽心力,也一无所获。他和妻子不懂医术,就更帮不上忙了。此时每个人心里涌现最多的就是“无奈”这两个字。

“我希望你们能坦然面对这件事,并且给我和芷君一点私人空间,无论她的生命剩下多长时间,我都要陪伴着她,我不会让她一个人孤独地离开的。”

郭母已经哭到声音嘶哑,女儿出嫁的大喜日子,她原本应该是开心和欣慰的,却成了她最伤心的一天。

林森走到她面前,真诚地说:“妈,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所能,守护好芷君。”

郭母当然相信,如果不是因为爱,林森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还要娶郭芷君,只是……

就在大家相对无言时,安安带来了自己的父母亲。进屋后,安安没有说话,安安妈妈一脸歉意,安安爸爸急切地说:“这么晚了还来打扰大家,实在情非得已。我有一个疑问,之前在婚宴时就想向亲人求证了。”

大家都很是莫名,林父联想到安安爸爸在婚宴上的问话,忙说道:“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那我就斗胆直言了。”安安爸爸开门见山道,“安安的师父是不是得了一种怪病,幼年时不显,但很容易过敏,到后期过敏症状会消失,肢体功能和感官系统逐渐衰退,痛感加剧,指甲上还会出现梅花状的白色斑块……”

“您是怎么知道的?”林森一惊,他也是最近几天才发现郭芷君的指甲上出现了安安爸爸所描述的斑块,这是医书上都没有记载的,安安爸爸是如何知晓的?

安安爸爸见到林森的反应,松了一口气:“看来我说对了。”

“您见过这种病?”林森追问,“您在哪里见过?”

“我这些年一直漂泊在外,走过许多地方,去年在一个偏僻的寨子里发现了这种病症,起先大家也都束手无策,后来一位族里的土医生,用了一种草药作为药引,控制住了病症的发展。安安的师父之前来敬酒时,我看到她指甲上的斑块,她的症状也和我见过的病人十分相似,所以才让安安带我来找你们。”

安安爸爸的一句话,给在座所有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林森激动地抓住了安安爸爸的胳膊:“您说的那个寨子在哪里?您还记得方位吗?能不能带我们去?”

“当然可以,这就是我来找你们的目的。”安安爸爸说,“那位土医生在当地相当有名,治疗过许多疑难杂症。只是一直很低调,所以除了寨子里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我在那里住了很久,同村民都混熟了,他一定会用心医治的。”

大家高兴坏了,安安也向父亲投去感激的目光,这真是绝处逢生啊。

一切好像是在冥冥之中安排好的,在你以为回天乏术之时,光明再现,之前积下的所有善缘,会用最好的姿态回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