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发炎了,医生说有两个原因,平时没注意用眼卫生,也可能是流泪太多,眼角发炎了,最好半年之内不要再戴隐形眼镜。

第二天我便去配了一幅黑色的大圆框眼镜,遮住了我一半的脸。曼丽见了我,笑我像个书呆子。

戴眼镜真的比隐形麻烦,一天不知道要多少次去推镜眶,九百度属于高度近视,镜片比较重,一摘下眼镜我就看不清人。

我最近总是出现幻觉,只要在路上看见身高一米八多的男子,背影有点像陆九的,就会情不自禁想跟上去看个清楚,但每个相似的背影都不是陆九。总是会盯着某个方向失神好久,怅然若失。

晚上睡觉老爱失眠。睡前喝牛奶的时候会情不自禁想起陆九,每晚睡前都要戴着耳机听着音乐才能渐渐入睡,听的都是陆九喜欢的歌。

天气渐入酷署,学校操场上的那几棵大芒果树上已结了一个个青色的小芒果,风一吹,满树的芒果随风摆动。像极了曾经的陆九,穿着校服,躲在学校后面大树上晃动二郎腿的样子。每次经过芒果树下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抬头望着芒果树发呆。

曼丽问我是不是有心事,最近总是失魂落魄的。我摇了摇头,我这种身份,这些小心事除了隐藏,没资格向别人诉说,甚至连哭的资格都没有,本就是不该去想的东西。

同事乔欣与男友结束三年爱情长跑,要结婚了。请了学校的所有老师。正在办天室给每个人发请贴和喜糖,办公室一下子沸腾起来了。大家一边吃着喜糖一边说着恭喜。当她把那本红艳艳的喜贴递到我手上的时候,我想起了陆九,他应该已经结婚了吧?心头传来顿痛,人也有些恍惚。

乔欣的婚礼是在周末举行的,那天曼丽与我一起去参加。纯属巧合,婚礼现场就在陆九曾经带我来过两次的那间酒店。我坐在豪华又浪温的婚礼大厅,望着台上新郎对新娘深情款款的说着感人肺腑的誓言:“欣欣,以后我一定会努力赚钱,爱你一辈子,保护你一辈子,欣欣,我爱你。”

我坐在台下听得泪流满面,曾经有一个男人在十四岁时也对我说过:晓离,我会保护你一辈子,以后你就是我陆九的女人了。

曾经的誓言还在耳边回**,但一切已是物事人非了。有些人注定要消失在生活里,只能活在回忆里。

新娘激动的扑进了新郎的怀抱,两人深情的拥抱。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我的耳朵有些嗡嗡作响。眼前一片变得模糊。热闹是众人的,幸福是别人的。

“瞧你,别人结婚,你哭成这样做什么?”曼丽递给我几张纸巾,疑惑的望向我。

我收起狼狈的情绪,接过纸巾擦干脸上的泪痕,喉咙却仍然抑制不住的哽咽。

“晓离,你到底怎么了?有心事可以跟我说说。”

“我没事。”

“你骗不过我,你平时是很冷静理智的一个人,这是我第二次见你伤心成这样。”

“曼丽,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乔欣那你待会帮我跟她说一声。”我提起包转身离开酒店。心情像海水,潮起潮落,波涛汹涌。我找了一间咖啡厅,点了一杯咖啡,在安静的角落里待了半下午。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天色渐暗时,起身离开了咖啡馆,回到自己的角色里,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收拾屋子,洗衣服,浇花。让自己忙得像一个陀螺,忙起来,有事情做,那些不该有的胡思乱想就不会跑出来了。

转眼署假就快到了,周末两天休息,柏年说要去参加一个会议,叫我把他的衬衫找出来烫一下。我在衣柜里找出他那套最正式的衬衫西裤,在客厅里帮他烫平。梦梦在沙发上玩她的拼图。

柏年换上衣服出去后,我陪着梦梦玩拼图,电话响了。是我以前带过的一个学生现在上了高三,她的英语不行,语法比较薄弱,打电话问我有什么辅导书推荐。我正好有两本语法方面的辅导书,说送一本给她。她说请我喝奶茶,顺便见个面。初三毕业后我们没有再见过,经常微信联系,她时常会向我请教学习上的问题。教师节,我生日每年都会记得,第一时间给我送上祝福。

静如与我约好了见面地点,我戴起眼镜扎了个马尾,穿了件白色长T恤和短裤,踩着小白鞋拿起那本书和手机便出了门。先把梦梦送到婆婆那,现在住一个小区,比较方便。梦梦叫我回来时给她也带杯奶茶,我说好,等着。

静如给我发了个店名,我以为是离小区不远的那间,结果去到那里不见人,一通电话过去,才知道那是家全国连锁的奶茶店,静如在另一间分店等我。

她说要不她过来,叫我在这间店等,我说,还是我过去吧。我一个大人,让她一个学生跑来跑去的多不好。

我拐了好长一段路,又拐了好几条街。终于看见了对面的街角她说的那间奶茶店,心想她肯定等很久了,看了一下两边没车,便朝街对面跑去,对面有个男生跑了过来,撞了我一下,我的一块镜片掉在了地上,滚了好远。只剩一块镜片在镜框上,我看不清,急忙蹲在地上去找那块镜片。这幅镜框最近老松,早该去修的,一直拖着没去。

嘎!一辆汽车紧急刹车,只差十厘米撞上我!我吓得跌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

一个男人从车里伸出了头,“找死呀?蹲在路中间,不要命了?”

呃!这声音,怎么这么像陆九!可是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形轮廓,一定是自己的错觉。怎么可能是陆九呢?

我急忙从地上爬起来,那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走了过来,把我扯到车头,他的脸就在我的头顶,我使劲眨着眼睛,只能看到一张朦胧的脸,

后面的一排车子发飙似的拼命按喇叭。

他把我压在车头上,我的手反撑在一堆软软的东西上,闻到了玫瑰花的香味,他的车头上绑着一大盘的鲜花。我还没反应过来。

陆九就抓着我的肩猛烈的摇,把我的镜框抖得滑到了鼻梁下,

“顾晓离!你是眼睛瞎了?还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