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知后觉的摸上自己的右脸,果然有血渍,这才想起来是被阳台推拉门刮的。
她在我的身上扫了两圈,见我一脸的狼狈相,好心说到:“柏太太,需不需要我陪你去诊室处理一下?”
“不用,我没事。谢谢墨太太。我先走了。再见。”我转身快步走出了大厅,好冷,冷风直往我的脖子里灌,我想快点回家,窝在暖暖的被子里,被子才是最温暖的港湾。只要缩在被子里,就可以暂时躲避这些头疼的家庭矛盾。
“柏太太,请等一下。”墨太太踩着高跟鞋追了出来,取下她的围巾披在了我的肩上,
她说:“天冷,小心感冒。”
我鼻尖一酸,没想到这么寒冷的午后,给我一丝温暖居然是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人!我的眼眶泛起了湿润。
“谢谢你,墨太太。我不冷。”我要把围巾还给她,她笑着摇摇头。
“你围着吧,我的围巾多得是。我进去了。再见。”
“墨太太,请等一下。”
墨太太回头看我。
“今天见到我的事,请不要跟陆九提起。”
墨太太疑惑的眼神在我脸上扫了扫,点了点头便走进了大厅。
我裹着围巾在路边打了个出租车,回到家,姑妈骂了我几句扫把星,狐狸精,狼心狗肺,便急冲冲的赶往医院,去看望我婆婆。
姑妈走后,我给柏年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情况。
“柏年,妈的情况怎么样?”
“稳定了,在医院住五天就可以出院了。”
“柏年,晚上我去守夜吧。”
“还是不要了,妈的气还没有消,这几天你不要来医院,有我,爸和姑妈三个够了。”
“那好吧,你要注意休息,不要太累。”
“我没事,你把梦梦照顾好。”
“柏年,新房的事情怎么办?”
柏年在电话里悖然大怒,“妈都气得进医院了!你还想着卖妈的那套旧房?顾晓离,我跟你说绝不可能!他们养我这么大,我如果一套房子买不起送给他们,我都不配做儿子!我就是去借也一定要买下那套房子送给我妈。”
“柏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手里的钱不够首期,我又帮不上你的忙。”
“我想办法去借钱。先这样,我挂了。”
婆婆住了五天院,我没有去看望她,柏年不让我去,怕刺激到婆婆。第五天出院的时候,我去医院办理相关的手续,走进病房,柏年的姑妈,姑父,表姐,表叔都在。所有人见了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对我骂了一大通难听的话,无非是骂我是个没良心的人,婆婆住院五天不来看一眼,不照顾一天,还配当儿媳吗?这样的女人在旧社会就应该去沉河。柏家怎么娶了这么个下不出蛋又没有良心的女人。
柏年在一旁满脸的疲惫,自始至终没有开口替我说过一句话。静静的站在病房里任由他们难听的话语骂我。以前他至少会为我说几句解围。但是这次没有。我不由的生出心凉,站在病房内望着他们一张张喋喋不休的嘴脸,这就是我的家人!第一次有了想逃的冲动,想逃出病房,想离这些骂声。
婆婆愤怒的用手指着我:“柏年,你叫这个女人出去,我不想见到她。”
柏年见婆婆的情绪激动,快又犯高血压,把我推出了病房,他先送婆婆回去。
婆婆刚出院,需要人照顾。柏年便把她和公公接到了我们家。我的全部精力放在照顾婆婆和公公上。累点没什么。但是婆婆对我憋着一股子气,每天动不动就发火,炒的菜不是说咸了就是淡了。帮她的房间拖地她说没拖干净,说我故意把房间弄那么湿,报复她,想让她摔跤,想害她。
柏年不是看不出来她故意在我身上撒气,但每次被婆婆指责的时候柏年总是那句:她有高血压,老年人就像三岁小孩子。你多让着她点。别跟她顶嘴,别跟她吵。我工作已经很心烦了,不想回到家里还让我烦。
这样鸡飞狗跳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婆婆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终于搬回自己房子去住了,她说看着我每天都心情不好。怕命不长。
我算是松了口气。
婆婆隔三差五的上门来亲自监督我的药吃得怎么样了?肚子有没有动静。我的神经像上了发条似的,每次见她来就头疼。婆婆最近几次来家里后都会拉着柏年在房间里关起门说悄悄话,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
转眼又到大年三十了。我带着梦梦去婆婆家团圆,柏年借了三十五万,说是向同学和同事借的,我知道柏年一向是个很清高的人,要低头开口问别人借钱,是拉下了很大的脸。柏年付了首付,那套房子算是买下来了。婆婆的气才消,虽然对我没好脸色,但好在是消停了。
一顿团年饭吃下来,婆婆没少挑刺,我闷头吃饭,沉默不语,她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柏年在一边帮我打圆场,这样的家庭氛围真的让我觉得很累。小时候我就是在陆坤的打骂下长大的。我疲惫了无休无止的责骂声。
吃过饭,他们在客厅看春晚,我在厨房洗碗。柏年安抚好婆婆,走进橱房,突然手从后面搭住我的肩,语气里有几丝的内疚。
“晓离,这两个月你辛苦了。”柏年在我肩上拍了下,我盯着水笼头里的水哗哗的流着,洗碗池里飘着洗洁精的白色泡泡,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很是好看。
我突然说到:“柏年,我们离婚吧!”
柏年震住了,扳过我的身体,在我的额头探了探。“你没发烧吧!说的什么糊话?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压力有些大,现在房子的事情解决了,妈那的气也消了,别胡思乱想,走,去外面看电视。”
“柏年,我是认真的。我嫁给你,好像嫁给了你一大家子人!”
“晓离,在一个家庭里有这些矛盾很正常,每家每户都有,你别太较真。当初和你结婚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除非你对不起我!我不会随便离婚。”
柏年拉着我去客厅看电视。
“阿姨,吃糖。”梦梦递给我一颗画话梅糖。我剥开了糖纸,把话梅糖扔嘴里嚼,梦梦说糖很甜,我却只感觉到很酸。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提出离婚两个字,离婚的想法就在刚才那两秒钟内在我的脑子里冒出来,然后我就那么自然的说了出来。不知从何起,这样的婚姻生活压得我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