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辆三轮车来到以前与陆九一起读过的初中,校门关了,学校放假了,有一个守门的大叔在。大叔见我站在校门外远远的观望,
走过来问我:“姑娘,你找谁?”
我笑笑:“这是我的母校,我回来看看。”
“哦,”大叔说完回到了保安室,我仍然站在校门外发呆,眼前浮现出当年的情景,陆九与黑哲,陈旭,齐飞,许敬五人正站在我站的这个位置,一脸不屑的看着我背着书包下课走出来,然后陆九一幅混世小霸王的拽样把书包扔给我,要我帮他背,还凶巴巴的骂我,走快点,腿那么短走不动吗?跟你妈一个德兴,只知道撒娇装柔弱骗男人同情。
回忆着回忆着,我心痛的笑了,笑着笑着就落泪了。
保安大叔好心的再次走过来,“姑娘,要不我开门让你进去看一会,你看一会就出来。”
“谢谢大叔,不用了。”
我拖着皮箱转身离开,下坡朝陆九家走去。当年离开的时候陆九家的钥匙我一直随身带着一份。陆九入狱后,我买了两把锁把房子锁了起来,如果不锁,那房子说不定会被他的大伯二伯占了去。陆九回来后就一无所有。
提着背包站在院门外,木门已枯朽了,上面的两把锁也生锈了,我在门外开得满头大汗就是打不开。十几年没开过,已经生锈了。最后,我学陆九的方法,抬脚用力揣,居然被我揣开了。
走进院子,满院的杂草丛生,当年的晾衣架依然立在那,经久不倒。曾经我一边在这里晾我和陆九的校服,他总是喜欢捉弄我,故意把我晾好的衣服扔在地上,挑衅的对我吹着口哨骑着摩托车洋洋洒洒去外面厮混。
我抚摸着这个晾衣架,嘴唇扬起一抹苦涩的笑,顾晓离呀顾晓离呀,陆九这么个混世魔王,你怎么就爱上他了,还爱得这么无可救药?
最后一次!这是我最后一次想念他!过完年回去后,我一定要把陆九深深的埋入心底,不能再拿出来想念了,开始过自己的生活!没有他的生活!
打开客厅的门,到处是蜘蛛网和灰尘,电视机还在,但已经坏了,不能用。我推开陆九的房门,那张单人床依然还在,被子还在,但烂得不成样子,被做了老鼠窝。我蒙住口鼻,掀开那床烂被子,把那一窝老鼠赶走。
然后放下背包,开始打扫屋里的卫生,先从陆九的那间房间开始,然后是我自己睡过的那间小房间。陆坤的房间我上了把锁,时隔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没有勇气进去,便上了把这锁。
我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把家里的卫生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一切又恢复了曾经的样子,可是东西能回去,人却回不去了。
第二天中午,我锁上门去商场买东西,明天就是除夕,我打算在这住几天,年后再回去。因为这里有妈妈和陆九的痕迹,让我有家的感觉。
商场里有很多人,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家里的冰箱早就坏了,也不能用。便先去三楼买了两床被子,一床垫一床盖,买了一套**用品,电磁炉,家里没有煤气。锅什么的。然后下一楼去买鱼。
最后一大堆的东西提不动,站在商场外面等出租车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是陆九的婶婶,那个在我当年打胎的日子里,照顾过我的好心人。
“晓离,是你吗?晓离,我都不敢认你,生怕是我看错了。”
“婶婶。是我。”
婶婶握着我的手仔细的打量着我,两眼泪汪汪。她不停的拍着我的手背,一开口却比我先落泪:“孩子,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年在外头没少吃苦吧?”
我忍住快要掉下来的泪,点了点头:“我很好,婶婶,你身体还好吗?”
“年纪大了高血压,天天吃药。晓离,你回来住哪?走,上婶婶家住去。”
“不用了,婶婶,我住陆九家,”
“那房子这么多年没住人了,乱得很,哪能住。陆九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婶婶朝我身后看去。
我微笑着摇摇头。“没有,婶婶,车来了,我先走了,”
出租车来了,婶婶帮我把东西搬上车,想起什么忽然抬头问我:“晓离,找到你妈妈了吗?”
我身体一颤,凉凉的笑了笑:“没有,失联了十几年,怕是找不到了。”
“唉。苦命的孩子。陆九出狱后帮你去打听过,但当年你妈妈走得太坚决,什么消息都没留下。别急,孩子,只要人还活着,总会有相见的一天!”
原来陆九曾经帮我找过妈妈。
“希望会吧。”其实在我十三岁那年,妈妈受不了那样的环境,连夜逃跑,把我扔在陆九家,就知道她当时是下了狠心,要割舍过去的一切,包括我!所以,这辈子怕是她也不想再见到我了吧!
“晓离呀,陆九家住不惯就来婶婶家住,听到了吗?”
“好。师傅,开车吧,婶婶,我走了,你自己注意身体。”我催促师傅快点开车,不想让婶婶看到我落泪的样子。
我把那天夜晚从乞丐那里买的糖瓷杯带了过来,晚上一个人坐院子里看星星,吹着冷风,用糖瓷杯泡了杯热茶,看着遥远的星星想着妈妈。无论她当年多么狠心抛弃我,我还是爱她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妈妈与陆九这两个亲人!
芸芸打了个电话过来,之前她与我联系我都没怎么回,我接起电话。
“芸芸,新年好。”
“晓离姐,你总算愿意和我联系了。晓离姐,我知道这段时间你肯定过得不好。快过年了,明天你来我家吃年夜饭吧。陈旭妈都在。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谢谢你,芸芸,年后吧。”
“晓离姐,你真不把我当朋友了?”
“不是,我不在市里。年后才回去。”
“你不在市里?你在哪?”
我愣了一下,长长的叹了口气:“芸芸,我回老家了。”
“回老家?你哪来的老家?”
我没有说什么。跟她说年后一定跟她见个面吃个饭。
挂了电话,被冻得打了个喷嚏,我起身回了陆九的房间,床单和被子都是今天新买了,我窝在**无聊的看了会朋友圈,给陈雯回了个信息,然后看书。
朴景行第一次给我发起了视频通话请求,被我果断掐断了,我给他拔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他问了下我的近况,问我一个人过年孤不孤单,我说还好。他说要不去他家玩吧,他给我做导游,带我去逛逛,陪吃陪玩陪逛,他们那里是江南水乡苏杭。有很多风景区。
我说谢谢,我回老家过年了。
他很是惊讶,说从来不知道我老家在哪?你不是没有亲人吗?
我笑笑没有说什么。